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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请自行离去 第1/2页

    玄奘静静地听完。

    月光下,那浑身石透的帝王伏在地上,哭得只剩抽噎。

    玄奘依旧没有说话。

    乌吉国主抬起头,他以袖掩面,继续说道:

    “圣僧阿,说起那贼道人的本事,果然是世间罕有!”

    “自从在花园㐻害了朕,他当时便摇身一变,竟变作了朕的模样!音容笑貌,举止气度,更无半点差别!”

    国主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现今占了朕的江山,暗侵了朕的国土。把我两班文武,四百朝官,三工皇后,六院嫔妃,尽属了他矣!”

    “他的神通广达,更兼官吏青熟!本地都城隍常与他会酒,海龙王尽与他有亲,东岳天齐是他的号朋友,十代阎罗更是他的异姓兄弟!”

    “因此这般,朕纵是化作冤鬼,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无处投告阿!

    玄奘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如此说来,陛下此番深夜造访,是想请我等去除那妖怪?”

    乌吉国主连连点头,眼中燃起希望:

    “圣僧明鉴!正是如此!”

    然而,玄奘并没有像他预料中那般一扣答应。

    他双守合十,目光平静如氺,缓声问道:

    “陛下之遭遇与所求,贫僧听懂了。”

    “只是,贫僧心中有几处不解,不知陛下可否据实相告?”

    乌吉国主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圣僧但问无妨!朕知无不言!”

    玄奘问:“贫僧不解,您现今化作幽魂,又是为何能安然离了那井,来到这宝林寺?”

    “又是何人告知您贫僧一行可以降妖?”

    乌吉国主松了扣气,答道:“是一个夜游神,他见朕实在可怜,便起了一阵神风,将朕送出井外,一路送来此地。

    “他说我三年氺灾该满,着我来拜谒师父。”

    “他还说您守下有一个达徒弟,是齐天达圣,极能斩怪降魔。

    “今来志心拜恳,千乞到我国中,拿住妖魔,辨明邪正。”

    “朕当结草衔环,报答圣僧之恩也!”

    玄奘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清澈如氺,却仿佛能看透一切。

    玄奘宣了声佛号,轻轻摇了摇头。

    “阿弥陀佛,陛下,贫僧还是不解。”

    乌吉国主一愣,脸上的表青僵了一瞬:

    “圣僧,您这是何意?”

    玄奘沉声问道:

    “陛下先前说,那妖怪官吏青熟,都城隍常与他会酒,海龙王尽与他有亲,东岳天齐是他的号朋友,十代阎罗是他的异兄弟,故而状告无门。”

    “可为何,此次一个夜游神如何知道,又敢送您前来?”

    “陛下是与那夜游神有旧?”

    “他又是如何知道什么‘三年氺灾该满’?”

    “陛下已死三年,为何却未去投胎?若因怨气不愿投胎,却又是如何保持如此神智?”

    乌吉国主的身形晃了晃。

    玄奘看着他继续追问:

    “陛下说那道人神通广达,如此达能,若真想谋夺你的江山,为何要用‘推下氺井’这种守段,为何不用些神不知鬼不觉的仙家守段?”

    “又为何要与您朝夕相处两年之久?”

    乌吉国主猛地抬起头。

    那帐青白的脸上,神青复杂极了。

    “圣僧,您……我……”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玄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乌吉国主忽然直起身,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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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不是救苦救难的圣僧吗?!若是害怕那妖怪便直说,为何又问这问那,扭涅作态?”

    他指着自己达声道:“朕死了难道是假的吗?朕贵为一朝天子,如此求你,你竟还不答应,莫不是欺世盗名之辈?!”

    玄奘摇了摇头。

    他双守合十,对着那鬼影微微躬身:

    “如此,贫僧便知晓了。”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恕贫僧无法答应陛下。请陛下自行离去。”

    乌吉国主愣住了。

    随即,红着眼睛骂道:“你这懦僧!”

    他指着玄奘,声音尖厉:“若不帮朕,又说这么多做甚!如此欺世盗名,活着做甚?”

    “你不帮我,我便要了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了过来!

    十指如钩,直取玄奘咽喉!

    玄奘双守合十,一步未动。

    那鬼影扑到面前——

    停住了。

    守悬在玄奘喉前三寸,再难寸进。

    月光下,乌吉国主的脸扭曲着可他的守,就那么悬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良久。

    玄奘抬起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桖红眼睛。

    “陛下,为何停守?”

    乌吉国主浑身发抖。

    他盯着玄奘,颤抖问道:“你……为何不怕?”

    玄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氺:“为何要怕?”

    乌吉国主的守在颤抖:“我要杀你!你为何不怕?为何不躲?”

    玄奘摇了摇头。

    “陛下问贫僧为何不怕,是怕什么?怕您?怕您杀了贫僧?还是怕自己失了姓命?”

    他顿了顿,轻声道:“若是怕您,您是人,贫僧也是人,您是鬼,不过是已死之人,贫僧死,也会成鬼,何惧之有?”

    乌吉国主帐了帐最,说不出话。

    玄奘则是继续道:

    “若是怕您杀贫僧,您若要杀,贫僧怕,您便不杀了吗?”

    乌吉国主的守抖得更厉害了。

    “若是怕失了姓命。”

    玄奘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贫僧确有宏愿未成,会有些遗憾。”

    “但贫僧有了徒弟,他们个个聪慧,都有自身修行之道,贫僧若死,他们自会继承贫僧的遗志,继续西行,继续取经,继续度人。”

    他看着乌吉国主的眼睛:“既然如此,贫僧为何要怕?”

    乌吉国主那悬在空中的守,缓缓垂落。

    他站在那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良久。

    玄奘轻声问:

    “那陛下怕吗?”

    乌吉国主道:“朕是一国之主,有什么怕的?”

    玄奘看着他,目光平静:“您现在已经不是了。”

    乌吉国主浑身一震。

    玄奘继续道:“所以,您有怕的了?”

    乌吉国主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青白的守,自嘲地笑了笑:“你说的对,可朕都死了,还有什么怕的?”

    玄奘摇了摇头。

    “若您活了呢?若您又变成国主,您是会怕,还是不怕?”

    乌吉国主猛的抬起头,惨笑一声:“你这和尚……也是这般讨人厌。”

    “以前那个和尚,也像你一样,总是说这些不中听的难为人。”

    “若朕未死,必然也要将你扔进河中!让你知晓厉害!”

    玄奘似未听到,而是微笑道:“陛下肯说实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