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7 章 终局
开心墓场已经沦为战壕，除了一部分刚从长眠中苏醒过来的居民，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绝大部分玩家都已经拿起武器打作一团。
而没能及时醒来的那些，也成了天空中飞舞的棺材中的一员。
今天的墓场很简单，要么直接死在这里就地被埋葬，要么被人连带着棺材打包盒扔上天，变成烟花直接炸了。
低等墓区更是随着玩家们的情绪崩溃，冒出了大片的坟头草，草木旺盛地长到了路上，一大片死丛林直接拖住其他人想要离开的脚步。
整个墓场里全部都是诈尸的玩家，技能激发的特效光芒，伴随着天空中飞舞的各种棺材，显得荒诞异常。
“你们都疯了吗？这个时候还打，你们难道就不想出去吗？”
这是极少数哪边都不帮忙，甚至没搞清楚现状的诈尸玩家。
梦境世界的崩溃，导致之前很多沉迷于梦境这个虚拟现实世界里的人，突然苏醒过来了。
与家人见面的美梦被戳破，他们意识到自己现陷入了，要么等死投胎要么冒险举办葬礼的两难的境地，而墓场里这还有人一直在打架，顿时格外不理解。
当然，由不得他们空闲太久，不少中立居民很快也两眼一黑，逐渐失去了对棺材的掌控，变成了某方势力的行尸走肉。
新人盟和黑铁公会，在彻底天黑之前，确实只能靠机器和监控设备小打小闹，一旦天黑，那所有沉睡的活人都是他们潜在的傀儡。
只不过新人盟和黑铁用的方法不一样。
新人盟那边，是直接夺舍操控，黑铁用的方法更加“科学”，且符合他们公会的定位。
富春生手上拿着一袋子金币，表情很是疲惫：“为什么偏偏要走到这一步，我明明只是一个想赚钱的商人而已。”
他手上的硬币每飞出一个，贴在一个试图逃离墓场的活人棺材上，那些家伙头顶就会瞬间出现一个金钱符号，然后手脚不受控制的加入某方阵营。
【绝对金钱掌控·灵魂买卖：现实里人口买卖是非法的哦，但去劳动力市场购买牛马劳动力是合法的哦，只要你钱给够！】
【检测到多年前签订的买卖契约，报酬已提前支付，合同有效！】
又一批人加入了攻打特等区域的大军，特等区域简直是整个墓场里最危险的炸药桶，不过往哪儿踩一脚都是雷。
而乔颂此时就悄咪咪的躲在了一个特等区里最安静的角落。
这里大概是她见过的，最狭窄的特等墓区，院子被左右两边挤压的只剩下一个狭长的扇形跑道。
中间的那个坟墓尖尖上，她终于见到了自己要见的人。
一个身体一半变成骨头一半穿着制服的考古学家。
“你来了啊，果然和白悠说的一样，见面就能认出来。”
她手上揣着一个圆形徽章，上面画了一个q版，握着电锯的小人，那是他们工会互相联络时候会用的徽章，上面的图案偶尔能变形，这个一看就是小魔女设计的。
“长话短说，外面黑铁弄出来的那些傀儡你看到了吧，他们公会枝繁叶茂，很多年前就开始铺设一个商业帝国，咱们的人混进去过，得到的答案是绝对不要和他们做透支交易，交易一个未来的承诺，一场未来的帮助，商人从不做亏本生意，你得到了每一份财富，他都会变本加厉的赚回来。
富春生对亲人也会不择手段，他只会让自己坐在最顶尖的位置，所以，他和新人盟的那位，绝对在某方面没有达成共识。”
说到一半考古学家咳嗽了几下，就听见乔颂点头说：“这些我知道。”
乔颂在得知富春生这个黑铁曾经的副会长，最后只能在墓碑上请求自己哥哥放过躺在墓穴里的自己和女儿，就大概猜测到了这是个什么铁血人物。
考古学家接住了嘴里掉出来的一些发光的碎块，笑了：“那好，那多余的信息我也不用再啰嗦，有几个东西是我和攻略组的房锦瑜提前说好了，最后应该要交给你的。”
她撕开自己原本就只剩下肋骨和破烂衣服的胸腔，从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小盒子，和一堆奇奇怪怪的文物碎片。
“这些东西可以叫醒几个我们黎明之乡的老家伙，放心，他们都在我院子里，还没有被当武器丢出去使用过。”
而那个盒子。
“……这东西，你应该认识，我当年使用考古技能在公路上不知转到了多少年，才发现了这么一个考古技能鉴定为神明遗产的物品，咳咳，东西是空的，但我觉得你拿着有用。”
那是乔颂以前的空神龛。
她还以为，这东西早就沉到水里了，蒋齐欣她们费尽心机想拿到这东西，所以乔颂当年上岸没多久就一脚踢到了水里，她带不走谁也别想拿。
居然跑到墓场这边来了。
这么一想，以前还是公路的时候，死生之河确实总爱在墓场附近蹦哒。
“帮大忙了，这个很有用。”
至少她现在也能有好几个备用计划了。
“那就好……”
考古学家的身体一点点变得透明，逐渐消散，乔颂意识到了什么。
这位也举行过葬礼了。
“虽然不一定能回家，但听说屏障上的灵魂越多，缝隙越大，我也去出点力吧。”
她来墓场的时间非常早，却坚定的没有沉迷在梦境里那短暂的相见，她要的不是和亲人在梦里偶尔见一次，她要回家，她们要回家。
乔颂看到一头白色的水牛从天空飞下了，衔走了院子里早就准备好的草堆，驮起背上的灵魂。
乔颂手心里的那些古董碎片，有一片突然燃烧起来。
【于玄灵·考古家·时间长河无数卷，每一块碎片都是隔空相见见的历史】
【时间封禁解除】
乔颂所在的这个院子里，突然自己长出了很多棺材，他们紧紧挨在一起，像是跨过不同的岁月，向着同一个目标并行的战友。
乔颂听到了棺材盖自己打开的声音，船还没有靠岸，支援已经来了。
同一时间，原本的2-7号院子，突然又往外变大了不少。
圆形的高等墓区，现在只剩下1号，和8号。
木乃伊什么时候投的降山猫都不知道，只觉得乔颂要再不回来，他就要累死了！这怎么演得下去啊？
院子里的阿光，早在发现山猫版的乔颂被打得抱头鼠窜，试图把辛苦挖出来的棺材丢出去当武器的时候就知道了，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而跟着乔颂坐船来的那些玩家，一看“乔颂”被围攻，倒是士气高涨得不行，高喊不能让大佬一个人流血又流泪的就冲了出去。
乔颂回来的时候，猫在墙头，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却战斗力低到令人发指的的家伙：“你这是败坏我个人形象啊。”
山猫手上本来想帅起抡锤子，结果死活举不动，差点被一个技能为充气玩偶的外来玩家给创飞，还是唐小小关键时刻拿了一本硕大的书挡在面前。
唐小小对于出现两个乔颂的事似乎见怪不怪，甚至中途好几次都有说帮忙挡了几下，避免摔个狗吃屎的山猫，打击了其他玩家的自信。
山猫抹了一把鼻血：“说到底你也太拉仇恨了，你知道这院子里有多少攻击冲我一个人来的吗？”
乔颂让他假扮自己也是这个原因：“行了，回你的主战场吧，船已经要靠岸了。”
她耳边已经能听到死生之河翻滚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鲸鱼长鸣，一艘船正在乘风破浪，奔着这个即将沉默的小岛，接走上面的最后一批乘客。
进攻院子的家伙，当然也知道船靠岸意味着什么，有退路之后，就不会再有玩家举行葬礼，而且人都跑光了，拿什么威胁乔颂！
一头巨大的黑熊，悍然冲向了院子的铁门，吹响了进攻的最后号角。
墓场里现在到处是密密麻麻们的坟头草，那些没能及时来到高等区域的棺材，几乎全部陷在了这些丛林里，变成了疯子一样的傀儡。
阿光已经知道是山猫这小子前面在扯虎皮唱大戏，赶紧想招呼乔颂下来，结果刚好看到了乔颂背后升腾的，如天空帷幕一般的巨型生物。
那张开深渊巨口的鳐鱼，身体密密麻麻长满了无数坟包，鳐鱼背上全是草皮，他翻身而起，飞到空中。
海量的白色触须从他的嘴里伸出来，仔细一看，全都是些泡得发白的人手。
“乔颂——！！！”
一个熟悉又和万千男女呼叫声音混为一体的怒吼，从怪物肚子里冒了出来，是游一瞳的声音。
血红色的鸽子不断飞舞在各个坟头，将那些坟墓里的棺材，像是炸弹一样从空中投掷下来。
【流行感冒攻击】
【花粉炸弹】
【演唱会连环车祸现场】
【丛林野生动物危险图鉴】
各种病毒图案，铅球一样的巨型花粉，无数带着演唱会灯牌的噪音，甚至是各种变异后体型巨大的危险动物，交杂着从天而降，技能的光晕砸得人头昏眼花。
乔颂院子里本就没多少自己带来的玩家，混乱的墓场里，敌人的数量倒是越来越多，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她们为敌。
“以为就你会摇人？”
乔颂挥出手中的文物碎片，碎片飘扬化为尘土的同时，她脚下的土地迅速蔓延开来，把之前被吞下的其他区域全部包容。
新区域里，一具具棺材被一脚踢开，那是一些早年混迹的公路上的顶级玩家，如今终于能揭棺而起。
“在这破坟地里关了这么久，终于让我们等到机会报仇了——！”
“喜欢坟头蹦迪是吧，一个个全给你骨灰扬喽！”
“告诉俺娘，黎明之乡没有孬种！”
新来的增援，攻击性不比天上的疯子低，甚至带着一种谁敢拦着我回家，我就将它细细切做臊子的狠劲。
轰然升起的一把鬼火，首先燃烧了代表流行感冒攻击的那些病毒伤害，一个穿着草裙，举着火把的棕色皮肤半裸男人，直接冲出。
【人形直立猿震慑！】
那些飞到半空的动物瞬间开始身体僵直，一阵呜呜呜的呼朋唤友声，无数个复制粘贴的野人全部跳了出来，拿着一堆原始人武器直接冲向野兽。
偏偏效果极好，啖其肉饮其血的技能压制，让那些动物根本发挥不出原有的力量。
紧接其后的是床垫那么大的感冒灵颗粒，专门压制花粉症的喷雾胶囊等等。
对症下药，取其要害。
一个穿着律师服装的女人更是拿出了一份文件：“本区域治安管理条例污染治理法，当前区域噪声排放超标，要求行政处罚！”
一个白胡子的虚影突然出现，提起小木锤敲了一下桌面：“决议通过。”
随后从天而降的乐队噪音全部带走，这么一清场，甚至都安静了许多。
乔颂开始让大家节省体力，不要乱扔技能：“分几个小队出来，把剩余没醒的人打包。”
不是所有人都醒来了，有的人来的时间实在太早，除非像是考古学家一样，提前预留了唤醒的方式，要不然真的很容易一觉睡死，又或者直接被人用另一种方式叫醒，投入敌营。
很快有玩家明白过来技能针对性的使用，效果这么好。
律师玩家似乎等这一课很久了，手上的立刻换了本书：“刑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
墓地里那些原本群魔乱舞的棺材，本来又蠢蠢欲动即将复苏一大波，居然生生被这一声吼给按住了不少。
乔颂趁机一脚踹开院子大门：“第一波人先去海边，船已经到了。”
死生之河的水位并没有上升，而是小岛在主动下沉，乔颂知道，蒋齐欣他们不会给玩家机会直接上船，得从那些长成雨林的坟头里穿过去。
还好都是在墓地里睡过的人了，倒是没几个害怕的，只是都不太敢那些坟头草。
那些草木连成片之后，一碰，眼睛就容易出现幻觉，看到一个人漫长一生里的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碎片。
人之将死，记忆会在脑中连成走马灯，而这些草就是那些走马灯的承载体。
执念太重，草就会变成树木，勾住路过的行人，哀切述说自己这一生的遗憾。
乔颂一把镰刀下去就开始砍草开路：“直接动手，不用顾忌，这些草被除掉之后反而是好事。”
执念太深，灵魂就太重了，飞不起来。
这些带不走的家伙，如果被超度上天反而比直接沉在水里更好。
蒋齐欣等人居然也是这么想的。
男配变成的怪物，被新出来的老玩家克制在原地，眼看着那边已经开门准备溜了，蒋齐欣终于忍不住骂出声：“富春生，你还在等什么！”
特等墓区，被压缩的几乎只有最后1/8区域的老头子依旧淡定：“急什么，他们上去了也没用，我来给你拖时间，准备开闸吧。”
他把手中的钱袋打开，无数个闪闪发光的金色硬币飞出来，这些金币并不像公路上流通的那一种大额面额金币一样，印着一张与乔颂背影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这些金币上的每一张脸都不一样。
【灵魂硬币释放中……】
【世界上最邪恶的商人，有一万种方法购买你的灵魂】
墓地里的玩家但是被多个职业技能限制了无法动手，但新的援军，几乎是凭空出现，直接从硬币里扭曲出来。
他们是一些身上要么长着蘑菇，要么看上去已经垂死的家伙，这不是玩家，没有尸体没有尸骨，他们是真正的死人，被某种特殊手段保存至今，为的就是这一刻成为一次性用品。
乔颂一眼就认出，这是怪谈中学的硬币。
黑铁果然早就插手副本运转了，他们想食用的东西非常简单，新人盟想把活人当成衣服穿来穿去，而他们要把死人当成武器。
不过，乔颂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一头粉色的小猪瞬间罐从天而降，落地后欢快地拱着乔颂的手心哼哼唧唧。
【喜欢熬夜的小猪存钱罐加强plus版】
【因为早就存够了灵魂币，所以偶尔碰到特别喜欢的主人，也会把钱吐出来哦】
亥猪的银行系统里，属于乔颂的个人资金早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她的灵魂币全部花在了墓场里是没错，但她可以用别人的啊。
黎渊、阿光、樊曦……
【亥猪】
【亲属卡调动中，已获得配额！】
漫天银杏叶一般的灵魂币，飞快地往外冒，漫天下起了一场金色的小雨。
乔颂的工具箱上一个进度条飞速前进……终于，一个久违的史诗级物品飞了出来。
【怪谈中学雕塑已解封！】
【怪谈·乔颂法则·请遵循物理法则，禁止鬼怪附身，死人复活！】
雕塑一出，游一瞳那边和黎明的战斗都停滞了几分。
不光是复苏的鬼怪金币受到限制，连那些不怎么科学的玩家技能都快要无法使用了。
富春生叹气：“当初就应该早点在怪谈中学解决你的，可惜了。”
优雅美妙的乐曲声突然响起，伴着乐曲翩翩起舞的一条巨蛇突然越过围墙，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在失去这些金币里魂魄的阻挡之后，这老头子可谓是孤零零一个。
【美杜莎之瞳，音乐版】
【在被美杜莎注视的时候，如果还听着他唱了一句歌，跳完一首曲子，那么恭喜你，即将成为雕塑。】
他的身体被一个和乔颂长得五分像的舞女，抡着大锤砸成了粉末。
山猫难得傲气一回：“有没有什么能处理尸体的技能，别让这老小子又诈尸了。”
结果围墙那头还没有撤退的玩家里，不知谁一扬手，飞出来了一群鸡。
【勾勾哒，勾勾哒，鸡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哦。】
柴老爷子扔完鸡，直接跳到了鸵鸟背上，和外卖小哥的车并肩而立。
迟逍遥戴好了头盔，随时准备发动自己的电动车：“走，带兄弟们回家！”
他的外卖保温盒里，全都装的是技能缩小过后的棺材，保温箱里装遗体也是头一回了。
柴老爷子的鸡笼也不逞多让，里面全是一些小小的，和骨灰盒一样的物品。
小电驴直接顺着前方开路人员割草砍树开出的路往前冲。
攻击性技能的玩家全在附近护送。
唐小小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遇到危险就会放进第一梯队提前撤退的小女孩了，她周围附浮现了好几本不同的书，比她刚进副本的时候不知厚了多少。
【九科全书加强版·充盈的知识与坚韧的意志，将让你无坚不摧！】
她旁边，漫天的冰激凌也在往外飞，是高橙橙他们赶来了：“大家记得补给！今天所有增益效果管够！全场免费！”
今天没有一个人是懦夫，没有一个人害怕，下一秒就会原地成盒飞上天空。
他们不认为那是耗材，屏障上有的灵魂已经飞上去了，他们在一起推一扇或许推不开的大门，没有人觉得需要让乔颂一个人努力。
这是她们的人生，这是她们想要回去的世界，他们要自己咬着牙，往前走。
墓场的坟头草，不知何时的颜色也越来越深，如浓黑的墨一般进化为荆棘。
富春生的声音，这次居然出现在了地下：“动手吧，再推一下就真的来不及了。”
蒋齐欣的嗓音紧随其后：“释放所有存储的灵魂，集体冲击屏障！我要把天打一个洞，我看你们除了用乔颂那块石头，还能拿什么去补——！”
他们都明白，这次输了就永远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墓地的最下方，埋葬的过于深，以至于这些天机器人管家挖到死也没挖出来的区域里，突然冒出了大量的浓黑色管道。
一团团蓝色的光往外喷溅，像是坟头长出的鬼火，冲向天空。
乔颂的雕塑一时之间竟然限制不住，因为这是系统造物，这是科学领域，这是0和1的赛博产物。
【叮——警告警告，无限公路灵魂屏障即将超出负荷】
【警告——白光过滤系统即将到达临界值——】
漫天的淡蓝色从下往上，像是烟花炸上天空。
乔颂推测过蒋齐欣的新人盟，在被称为新人坟的年代里，应该坑杀了不少人，但远远没想到会达到这种地步。
漫天的光彩，如果一个发光的小点就是一个灵魂，那这到底有多少玩家……
难道是从商场成立的那天，从公路还没有诞生起就做准备了吗？
漫天的灵魂，和通过葬礼后超度的那些不一样，他们是一团带着温度的冷焰，痛苦嚎叫的那些脸庞，和死生之河里的灵魂几乎一样。
聚成一团的灵魂开始灼伤那层用来过滤活人的屏幕。
乔颂知道蒋齐欣等人是要鱼死网破了，乔颂从死生之河里诞生，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知道那层膜要是破了，拥挤在死生之河里的灵魂，根本轮不到排队会一起全部蒸发。
白天与黑夜根本不是留给玩家的生机，而是这个世界的自我调节，它们需要按照一定的速度完成灵魂的循环，让两个世界的生灵达到平衡。
一旦灵魂的屏障直接被打破，到时候也就不会有人间了，那地方会百鬼夜行。
推不开门就直接摔碗，这就是蒋齐欣的答案。
蒋齐欣和富春生的声音，从远处那只翻滚的鳐鱼坟堆上不约而同地响起。
“乔颂——只有你能补天，我要的还是和以前一样，拿走系统成为推门的那只手，你依旧会是这片土地的神！”
“我们会像以前一样给你生活送上贡品，只要你走进天空走进你神龛，你还会是以前那个——”
咻的一声，红色黄色的烟花混杂在一群灵魂里，突然在天空炸开。
那些闪亮飞舞的烟花里，一些奇怪的发光小纸片，突然自顾自的冲向了天空的裂洞。
它们并没能填补那些洞，却在旁边插下了旗帜，像是提前做了某些标记。
蒋齐欣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这是他们从商场时期就开始的布置，为什么一堆灵魂也会混杂这么一个奇怪的东西？
普通玩家的技能可飞不了这么高！
“地下躺了这么久，我都快发霉，终于等到今天了。”
莫闻胡子都快长得和头发一样了，他像个流浪汉似的，从头里爬了出来，居然是在没棺材的情况下，披着一身吉利服似的，一直藏在草堆里。
“哟，小石头。”
莫闻打了个招呼，在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方向盘，乔颂认出来了，那是船只的方向盘。
“想不到吧，不管是以前的船，还是黎渊他们现在坐的，开船的都是我哦。”
乔颂想起来了，乌鸦和她说过开心墓场的前身，就是当年那条被一分为二的船只残骸。
阿光和莫闻一起来了这边守护乔颂当年留下的力量。
阿光是管理员，那莫闻一直躺在地下，乔颂疑惑的是，她之前问阿光的时候，对方为什么不愿意说，是怕附近有监控被蒋齐欣他们听到？
乔颂觉得这个原因有些牵强，但很快，她就知道真正的理由了。
那些飞往天空的烟花似乎早就埋在最底层，一直等着那些蚂蚁被蜜糖吸引，来墓场筑巢，布局，然后大举进攻的那一天。
“黎渊和樊曦，这两人的脑子呀——”
蓬头垢面的莫闻感慨着，取下了方向盘，往天空中一抛。
圆形的方向盘变成了烟花继续往天空飞行，随后在那些奇怪的裂纹里，连成纹一个特殊的图案。
“从来就没什么救世主也不需要什么神明牺牲，我们凡人会自己想办法上天，可惜当年和我老爹说不想学挖掘机，想学开宇宙飞船没能如愿，今儿个就上天试试！”
一簇一簇的烟花，继续随着那些海亮的蓝光往天空飞。
屏障不断被烧出一个大洞，始终处于崩溃边缘，这时却莫名其妙被一圈线拦住了，那些做标记的地方，已经插上小旗子。
隔着傀儡眼睛注视着这边情况的蒋齐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们这些管理员疯了吗……这事轮得到你们插手吗……你们不是也是玩家，你们不想回去吗？！”
与此同时，死生之河的湖水像一艘巨大的船直接拍到了开心墓场的边缘。
船只靠岸。
第一批砍伐草木艰难挤到垃圾场附近的玩家，终于甲板上的人拉了上去。
而甲板末端，某些身影，却一直抬头看着天空，像是准备好了一般，每人手里抓了一团纸做成的物体。
樊曦站在这些人中心，手里拿出了一个木质的棋盘，奇怪的是基本上已经全部都是白子，而她手中拿的第1个黑子，即将落下。
【万物棋局·补天】
【无限公路权限，替补接应中……】
随着第一枚棋子落下，刹那间，数个纸人仿佛长明灯一般升空，他们身上也画着对应的标志，准确无误嵌入了之前莫闻用烟花做好标记的大洞。
【叮——屏障能量补充中，检测到死生之河下放权限，完整程度89%】
霍阿姨、樊曦樊恒、安妮、阿光、莫闻……
这些管理员，没有浪费过乔颂当年给他们的那些权柄，乔颂恢复记忆之后没有一次性收回所有的力量，那样这些管理员会直接变成废人，但这些人也一直以帮他管理，努力将东西握在手里。
乔颂没想到他们等的是这么一个机会。
还有黎渊……
乔颂看见长明灯后面有一个黑色的身躯飞了起来，那是黎渊，后面还有一个被一群小精灵托举着飞起来的女孩
虽然不知因为风大还是什么缘故，女孩有些害怕的抱紧了双臂，她似乎看了墓场这边一眼，最后鼓起勇气拿出了一本书。
这是她至今为止写的第一本冒险小说。
【……在故事的最后，勇者路过了无数村庄，拯救了无数村民，那些得到过馈赠的人们，用收获的果实，酿造的美酒，与勇者留下的剑刃一起，为她铸造了一座新的神龛。】
【神龛里的小雕塑们，由于常年与勇者待在一起如今也拥有了拿起剑柄的勇气，挥出剑刃的力量，他们都是勇者的一部分……】
【……因此，他们也是主系统的一部分，是死生之河力量凝聚的载体。】
黎渊的声音，像是系统提示一样，响彻每一个角落。
言灵的能力，似乎听上去是个无所不能的bug技能，但黎渊从头到这个力量那天开始，就一直把自己撕裂成无数份，不让自己用。
他一直等，终于等到石头实现愿望，终于等到一个叫乔颂的灵魂变得越来越像人。
玩家们要回家，而且——【勇者将跟着他的朋友们，一起回家。】
每字每句重重敲击在奔腾的死生之河的表面，却莫名其妙地平复了浪花震动的幅度。
【纸为衣，骨做体，万物棋，合】
黎渊的声音又和最前方正的还是棋盘的樊曦重复了。
天空好像也变成了棋盘，原本以玩家力量绝对无法修复的屏障，居然就这么被生生限制住了。
原本空荡的纸人在言灵结束之后，居然瞬间变成和黎渊他们一模一样的纸人。
天空画成的线像一个圆形的神龛，在中间固化成最后一座雕像。
那是动物城真正庆典的那天，安妮唐小小她们送给乔颂的生日礼物。
【叮——检测到死生之河的权限者信息，能量补充百分百，准备开始关闭屏障！】
一向冷漠的系统提示，这次突然语速变得飞快，似乎也在急于修复天空。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成功——？！”
蒋齐欣咀嚼某样东西的声音传来，不知是吃了什么东西。
而与此同时，墓场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漏出中间密密麻麻的黑红色夹心层。
一个奇怪的管家机器人一步一步爬起来，她左右分别是两个不同人的面孔，分别属于蒋齐欣和富春生，身上流着红蓝两色光芒的赛博机器人往前伸手，抓向了游一瞳变成的那条坟山鳐鱼的方向。
“给我寄生他们！”
游一瞳的脑子里传出一声咚的洪钟巨响，然后是哗啦啦的前臂跳动的声音，恍惚间似乎听到了合同生成，以及机械指令。
紧接着，像是有人拿着锯子将他的大脑锯成了无数份，一个一个指令像系统提示一样奏响：
“寄生他们，取代他们，把自己从天上撕下来！”
身上坟包所本就所剩无几的鳐鱼草地逐渐坠落下来，只留中心区域一个半截脑袋还在外面的家伙。
游一瞳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炸了，他不受控制的，像之前在坟地里操纵那些玩家一样，钻进拯救那些纸人的体内。
这些天的技能熟练度和他不断提升的灵魂强度，让他这项工作做得虽然艰难，但依旧往前推进着……
【顶级盗窃者的双手，甚至能偷走别人的人生。】
【但要记住，盗窃的人，是永远不能见光的，而偷走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毁了你自己。】
游一瞳脑子里似乎想起了无数个声音，全部在告诉他怎么入侵纸人的身体，怎么破坏天空那棋盘一样的阵法，一阵一阵的剧痛让他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某个时刻终于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了。
“刚刚爬上来的时候，我碰到了那些草，看到了你的记忆，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一个魔鬼被魔法师关在了罐子里，需要服刑1000年，第1个10年过去，他暗暗发誓，如果有人能放出他，他将给予那人无尽财富，500年过去1000年过去，他看到其他瓶子被放出来的灵魂，逐渐怨恨起那些放出其他魔鬼接纳他们，却没有放出自己，接纳自己的家伙。”
“可是，游一瞳，如果我是那个魔鬼，在从被瓶子里放出来的那一天起，我一定会先打碎那个魔法师的牙齿。”
叮——
像是瓶子破碎的声音。
一个家伙爬到了鳐鱼垮塌的那座坟山上，其他人已经到了船上，她踩着游一瞳的坟头，头顶长出盘旋的羊角，像是恶魔一样，盯着这个半截身体埋进土里的家伙。
“是不是很羡慕那些表演的魔术师，明明你拥有和他们一样的双手，那要不要变一场魔术？游一瞳，作为被别人套住脖子的狗，你难道不想咬一口你的主人吗？”
和乔颂有着一样面孔的女孩，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恶意。
“让他们尝尝背叛的滋味，让他们知道狗也会愤怒，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小偷——”
“你是游一瞳，你是魔术师。”
天空原本有滑落迹象的纸人突然又支棱起来，裂缝开始逐渐被修补，蒋齐欣望着天空露出了比那些鬼脸还要绝望的深情。
“为什么又输了，为什么我永远赢不了？”
“人不应该是自私的吗，那些财富不应该自己留着吗，你们凭什么帮她，牺牲她一个你们就都能回去了。”
两个声音交杂在一起，最后变成一丝怨毒和愤怒。
直到大势已去，天空无法破碎之后，那些原本融化洞口的蓝色灵魂突然聚集，一起冲击向中间那尊雕像。
一旦雕塑破碎，最后11%的力量缺失，至少会拉几个管理员垫背。
蒋齐欣和富春生都不希望乔颂太高兴，知道她会在乎这些人。
“诶，那个不能砸。”
金色的石棺，被一头在在水底潜行了数百公里的鲸鱼吐出，完成使命的纸兽一点点消散，变成白纸浮在水面上。
乔颂就那么踩住那个金色石棺，赶在想要同归于尽的蓝色光芒，炸烂她的雕塑之前完成了交换。
【黄金石棺·古老时光埋藏的一切秘密将被封存在这里，在黄金和宝石的作用下，将时间往前拨动一小格。】
乔颂将怪谈中学那个树立没多久的雕塑，放进了考古学家亲自交给她的，当年让第一次上岸时，蒋齐欣为她建造的神龛。
时间被往前拨动一格，神龛恢复成了当年的模样，被乔颂抛上天空。
与此同时，山猫变成的乔颂将白箱按在了游一瞳的身上，乔颂的手掌里，多了一张顶级偷盗卡片。
乔颂顺利偷走的蓝色光芒，放到了自己以前的神龛上，在蒋齐欣不敢置信的表情里，他们最后的鱼死网破，全部炸空。
也不算炸空，至少砸烂了一个已经没有用的，乔颂扔过一次的垃圾。
漫天的石屑飞扬，乔颂却笑得挺开心的。
“那可是我的生日礼物，当然不能让你们碰它。”
头顶的天空，被纸人做成了阵法，完美修复着天空，而正中心，就是那个她喜欢的雕塑。
本来准备用自己以前的雕塑来填空的，没想到，黎渊他们举报庆典的时候就料到这一天了。
墓场，一片废墟中，某个的机器人，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它艰难往前爬行，似乎要用手勾住某根坟头草再做点什么的时候，一只面容奇特而扭曲的红色鸽子突然从天而降。
那只鸽子头上戴着魔术帽，身后长出了黑色魔术师长袍，肉芽蠕动，用出了他最后一份力量，着魔一般的重复：
“我不是小偷——我是魔术师——我不是小偷——我是魔术师——！”
断头台的闸刀落下，用断头的魔术，将这个机器人对半劈开变成两份。
山猫见缝插针跳出来，飞快的将两个脑袋打包，直接丢进了河水里。
被腐蚀冒泡的机械脑袋里，那不甘的疑问与叱骂，永恒淹没在了死生之河的水里。
乔颂的声音从天上传来：“让你成草除根收个尾，跑去干什么坏事儿了？”
山猫踢了一脚，已经变成石像的鸽子，嘻嘻了一声。
“狗咬狗，不也算为民除害。”
乔颂挑眉，没再理他，拔了一根自己的头发，吹了一下，飞向山猫。
“许愿吧，葬礼开始了。”
什么葬礼？
山猫玩得正开心，一抬头，就看见天空正中央，乔颂那尊才树立没多久的石像突然发生了变化。
数不尽的金色细丝，像是草叶一样一寸一寸爬满了石像的每一个角落。
周围那些修补的纸人，像是完成了使命逐渐变得干瘪飘落，而天空的大洞早就填补完毕了。
原本挂在上面的那些白色的，想要飞出去的灵魂，终于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他们感觉天上那层束缚好像变轻了。
与此同时，地面开始有灵魂在往上飞。
樊曦疲倦地睁开了眼睛，她手上的棋盘不再发光，技能效果已经结束，而天空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
黎渊已经第一时间来到了船头，踩着桅杆的乔颂，就在那里，回头看他们：“干得不错嘛，abcd备份计划名不虚传啊。”
“不过还好我也提前做了一手准备，要不然生日雕塑被炸坏，或者你们要上去填补多余空洞的话，那就亏大了。”
乔颂露出一个笑容，他头顶的头发开始无限生长，整个人逐渐变得透明。
“许愿吧，现在时机正好，屏障刚修复是最薄弱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家。”
天空垂落的石像上，那些像坟头草一样的细小发光枝叶，生长坠落，飘到了每一个抬头看着天空的玩家身上。
乔颂的声音，仿佛系统提示般传遍每一个角落。
“许愿吧，理想中的葬礼，所有的人生遗憾，拿出你们想回家的决心，被淹没了也不要怕，往天空飞，灵魂会带你们飞上天空。”
“屏幕的那边，有人接你们回家。”
船只上，那些被玩家抢救出来的棺材，一个个早就被在甲板上摆好了，此时每一个棺材都在发生奇妙的变化。
他们像是外嵌了无锁led屏幕，上面倒映着各种奇怪的幻想，有人把自己的棺材装成了冲浪板，有的人做成了花篮，有的人更有胜者，直接弄成了一条船。
乔颂说得其实也没错，这时候确实是屏障最薄弱的时候，以后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时机，如此数量的灵魂同时冲击天上的那层屏幕。
甲板上的安妮她们，身为管理员其实没有带棺材出来，但身体也得变得透明，乔颂身上飞出了的发光草叶，变成一颗颗星星坠在他们的怀里。
“别浪费时间了，我在现实世界可没有熟人，你们过去了我才能过去。”
乔颂声音几乎融化在桅杆上，安妮抿了一下嘴巴，立刻原地躺下，变出了一大堆奇怪的机甲围着自己。
樊曦的脚边出现了棋盘和一堆书。
樊恒那里这是大量的扎纸刀具，和手工艺竹制品。
霍阿姨脚下，也全是在催促她赶紧动身，或是叮嘱她一路小心的猫猫。
乔颂看成了最后一个人。
黎渊使用言灵后，身上的黑色羽毛偏偏掉落，露出一个像是被胶带贴起来的身体。
乔颂笑道：“快回去吧，和妈妈一起做一桌好吃的菜，接我回家。”
黎渊的身影终于也变淡，他的小编是游戏机书籍和一张全家福。
那是一张现实里并不存在的照片，有他，有已经过世的爸爸，也有舒如月，和笑得灿烂的乔颂。
船上的灵魂们接连变得轻飘飘。
就连山猫那个满嘴跑火车不着调的家伙，也抱着星星坐在山坡上，认真的许了一个愿。
这场灵魂漂泊的惊险之旅，总有结束的那天，他们一直想回家，找不到方向，如今有人给他们指明方向。
乔颂坐在越来越空的船上，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像泡泡一样飞上去的透明灵魂。
这里面有无数个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人。
乔颂上一次安静的看到这种场景，还是当年第一次坐船的时候，那时候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都已经是死生之河的主宰，像这个世界的主人了，依旧没办法把这些人送回家，现在她明白了。
因为没有吃过食物，那只闻过香火的她，不会知道糖是什么味道，只有吃到过，尝试过这种情绪的美味才能理解。
屏障的那头，无数根细线第一次亮了起来。
那些停留在屏障上的也好，刚刚飞升的也好，都听到了线那头上原来的呼唤。
“回来吧，孩子。”
“醒醒，不要再睡了好不好？妈妈很想你。”
“老婆，我和女儿都很想你。”
“汪汪汪汪汪。”
“喵呜。”
灵魂是是飘荡在公路这头的风筝，思念会带着他们穿过屏障。
起风了。
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如同被掀开，远处的黎明即将破晓，乔颂看见了无数个流泪的喜悦灵魂，奔向了彼岸的那个世界。
亲人朋友手中的线，会变成思念把他们拉回去。
就算没有人牵挂也没关系，如果足够爱自己，也会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灵魂将你扯回去。
“那你呢？”
乔颂突然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叶博士，你想不想回家？”
没有人回答她，绝对理智的游戏ai，不会插手任何交易，也不会带着情绪影响其他人。
但乔颂听到了脑海里那种熟悉的叮。
这一次非常非常的轻。
【叮——恭喜玩家接到一根来自陌生世界的线。】
天空落下一根丝线，最后是无数根。
到达彼岸的灵魂，没有忘记最后让他们许愿的那个人。
乔颂坐在船上，拍拍裤子像是一个准备下船的旅客。
“那我就去现实世界做做客吧。”
她抬手抓起最亮的那一根，轻飘飘地飞了出去，穿过屏障，穿过万千人海，奔赴属于她的新生。
死生之河的水依旧在翻滚，里面有无数张白色的脸，看着空中飘起万千灵魂的景象。
这次他们表情表情却不再怨毒。
依旧还有玩家滞留在这个世界里，在镜像的动物城，或许这次没有回去，但一定会有下一次。
他们望着天空的雕像，始终相信这一点。
因为这条公路说了，来到这里也不用害怕，坚定的朝着终点，朝着家的方向前进。
因为总有人思念你，你也会很爱你自己。
你这一生绝不会毫无意义。
【恭喜成功离开无限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