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水门在火影办公室见并足雷同。
在水门看来,他死去的这些年来,好像什么事情都变了,但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变过。
带土一如既往地天真热血,乐于助人,常常莽莽撞撞……外面都说带土昨夜复活矢仓收服三尾是精心算计……就水门所知,他就只是真没想那么多。
只是他实力高强、心地善良……而且明辨是非,带土做人做事总是周全到会为所有人的幸福考虑,所以无论带土莽莽撞撞做什么,到最后都会有一个好结局。
而卡卡西一如既往地不知轻重,自视甚高,他小时候就已经是不尊重敌人也不尊重朋友,长大后依然如此。
玄间三人组里面。
不知火玄间也和他小时候一样是仗着自己的天分爱偷懒,圆滑而世俗的人。
而叠伊瓦希直到现在依然害羞。
事实上,在掌握飞雷阵之术的这只三人小队中。
并足雷同本是水门最寄予厚望的人选……他沉稳可靠,做事不出格但也不胆怯,是那种在你未曾注意到他的时候就会把一切事情办妥的人。
火影办公室除了雷同和水门,还有大蛇丸。
三代目曾经试图让水门和大蛇丸一起执掌木叶的光明和黑暗。
在水门死而复生,和大蛇丸死而复生又叛逃回返之后……
现在的情况正好便是曾经三代目所期望的那样。
波风水门和大蛇丸共同主宰木叶四十万人的命运。
……唯一一个发生了变化的人可能是大蛇丸,他的改变比水门所有学生的变化都要更大。
大蛇丸拒绝再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脏活儿了。
他要走向光明的方向,绝不会再做那些虽然对木叶有好处但对他自己没有一点儿好处的事情。
他要做那些轻便、省力、不得罪人,还能让人记着他恩情的事情。
于是水门就不得不转头往黑暗走去,承担起那些费劲儿、得罪人、吃力不讨好,但为了众人的福祉,而不得不做的事情。
“彻底地清查账目是必要的。”水门安静地说:“三代目是个仁慈到软弱的家伙,任何人,只要找到他向他哭诉几声,他就克制不住要把真金白银给出去。”
“他是一片善心,但这样的善心只是平白喂养了一批善于嚎哭哀叫喂不熟的狼。那些会体谅村子会主动为三代目考虑会为了大家的福祉而自己受苦的人,他们做过事情流过血,只是因为不善言辞不愿哭叫,就这样默默地被那些只是擅长耍嘴皮子的人贪天之功偷窃过去。”
“本该得到奖赏的人没有得到奖赏,本该得到惩戒的人没有得到惩戒……这样混乱的奖惩机制,最直观体现出来的地方,就是在这本公账上。”
雷同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对波风水门说道:“老师……”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坚忍。
这样的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会做到的。
“不管您需要我做什么。”他说:“我粉身碎骨也会为您做到。”
*
并足雷同:哎哟,总算是差不多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了……还以为彻底爬不出来了呢幸好水门老师还是知道我们几个冤枉的。
并足雷同:水门老师去查账我和他一起。
并足雷同:村子里那么多蛀虫,是时候该让他们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不知火玄间:?我呢我呢,你俩人顾得过来吗?为什么不让我去,我也想去啊。
不知火玄间:找时间帮我问问水门老师呗!我闲着呢我想干活儿啊我可爱干活了!
叠伊瓦希:我也想去。
并足雷同:查账可是很得罪人的事情。那群狗娘养的王八蛋一个个都是你妈该下地狱的畜生养的杂种,搞不死你恶心死你,你俩没必要惹一身骚。
不知火玄间:我草你有我会收拾人?之前几次和团藏那群逼人干架你俩不都还是我捞出来的。
不知火玄间:雷同你还敢瞧不起我了? ? ?
*
身前是日向日足。
这些日子因为日向宁次的存在,他心力交瘁,脸上显出了许多老态。
他佝偻着背,低着头,坐在那里盯着手里的戒指,看带土和鸣人在建飞雷阵列。
水门把账本往桌子上一放。
还没来得及说第一句话。
日足就先长叹一声,说:“四代目……您这是想要逼死我呀。”
水门只是看着他。
日足手中的戒指上,带土平静地说:“是的,都是我做的,我杀的人做的事甚至比你们现在所知道的还要更多。我不反对我该赎罪……但是具体该怎么做……我会按我自己的办法来做这个。”
日足对水门说:“四代目,为了木叶,我失去了我的弟弟,我献出了我的亲弟弟来弥合木叶和云隐之间的矛盾……您真的要逼迫我到这个地步吗?您不愿意相信我这样忠诚的人,却让这样无耻而卑劣的男人蒙蔽您的双眼——您自己的感情更胜过木叶的安危吗?”
他指着戒指上的带土,泣血控诉。
眼泪顺着他的皱纹一点点滑落。
他就像是什么被昏君和奸臣逼的走投无路的清忠人士。
水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雷同,把宁次叫来。”
日足脸色微微一变。
“日差为木叶而做出的牺牲,我是认可的。尽管我无法认可这整件事的发展……但日向日差是为了木叶而献出了自己性命的人,他的牺牲确实该被重视。”
水门说:“唯一的问题是,宁次才是日差的孩子……为了日差考虑,首先我们要做的,是多照顾宁次……而不是多照顾你,你明白这其中的区别吗?日足。”
“你以为日差只是你的兄弟……当你使用咒印来控制宁次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日差是宁次的父亲?”
当宁次踏入宗家的门槛的时候。
日足正在大声呵斥波风水门:“你一个黄口小儿又懂得什么祖宗规矩,我日向一族为了木叶立下了汗马功劳——”
“日向一族为木叶立下的汗马功劳里面,没有一件事是你们宗家做的。”宁次高声说:“日向日足!你敢对四代目火影如此放肆!”
日向日足慷慨激昂地呵斥波风水门。
而水门只是坐在那里无聊地玩手指,甚至没有抬起眼睛看他一眼。
他见宁次过来,对宁次招招手,而后淡淡说:“雷同,把日足拿下,闭上他的嘴。”
雷同说:“是。”
宁次和水门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宁次说:“凡是宗家以日向一族的名义而向木叶借贷支取的款项,分家是不会赖账的。”
他说:“我会直接打开宗家的内库以清偿债务,但如果搜干净内库仍然不足以偿还……”
水门痛快地说:“剩下的就给你们免了。”
宁次说:“多谢四代目大人体谅……”
他本来的想法是要和水门说,剩下还不清的债款日后分家慢慢工作分批偿还的。
这说来好像很不公平。
宗家的债务分家来还。
分家的牺牲换来的一应优待全由宗家享受。
但这么些年来……一向如此。
分家被压榨的筋疲力尽,奄奄一息,在所有人眼里却都是他们活该,没有人看到他们的苦难,也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命运。
慢慢的,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宁次最后想出来唯一的办法能冲破这个牢笼的,便是一死了之。
只有死亡能得到自由。
他是这样想的。
然而四战之后,他却又好像看到了那一线生机。
此时此刻,宁次最不想要的发展就是为了那些不值钱的身外之物而触怒了木叶的高层。
宁次不太确定波风水门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无论如何,他是宇智波带土的老师,鼬已经告诉过他,要配合波风水门的行动。
就算是波风水门要分家日后慢慢连本带利偿还掉宗家以日向一族的名义向木叶支取的债务,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无论怎样的债务总是有能偿清的那一天。
从根本看不到希望的十八层地狱爬到十七层,他也该满意的。
水门轻轻看着他,说:“现在你带着你的人,我带着我的人,打开宗家的内库,盘查一应财物……若有多的,那就留给你们。若有不足,我以木叶四代目火影的名义免除余下的所有债务。”
“无论如何,这件事到此为止。”水门说:“日后日向一族与木叶都再不提起旧事,只携手往前走就是。”
宁次深深地看着这位木叶的四代目火影。
他心悦诚服地说:“遵命。”
*
并足雷同:希,老师让你带几个财务人员过来把日向宗家的内库打开盘帐,该给木叶的给木叶,该给分家的给分家。
并足雷同:真搞不懂水门老师好像是故意要抬举日向宁次一样,这小子日后真是在木叶村炙手可热了。
叠伊瓦希:来了!
不知火玄间:……我呢? ? ?我呢——!我也很能干的呀!
不知火玄间:至于日向宁次他可怜是挺可怜的但是他最好还是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水门老师出力大还是宇智波带土出力大吧。
并足雷同:那还是宇智波带土出力更多吧。
不知火玄间:我草雷同你什么时候竟然叛变了。
并足雷同:闭嘴,白痴,我现在押送日向日足去监狱——这家伙一直以来谨小慎微,恶心人的事情做了一堆,但始终不敢让人抓住他丝毫把柄,到底是没忍住今天谩骂火影——直接给他关牢里关到死算了。
不知火玄间:小心他自杀,用自己的性命来污蔑水门老师的名誉。
并足雷同:他真敢自杀我高看他一眼呢。
叠伊瓦希:日向一族这么多年来人脉很广……要是闹到王城那里去的话……
并足雷同:除了波风水门之外的任何人来做木叶村的这个火影,我保证来一个死一个。
不知火玄间:?雷同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并足雷同:不是,我不是说我。我就是有这个心我也没有这份力量啊。
并足雷同:水门老师不是宇智波带土复活的吗?就算是所有人闹到王城去要大名废了水门老师的火影之位。
并足雷同:宇智波带土不点头他们不敢这么做的。
并足雷同:他真的一口气绑架了二十多个国家所有的大名啊!火之国王城那些人只要不想再见到他第二次,就该知道现在木叶的火影是谁他们说了不算,宇智波带土说了才算。
不知火玄间:……嗯,雷同,老实交代,你到底什么时候叛变到宇智波带土那里去的。
*
叠伊瓦希是个容易害羞,胆怯,但细心的男人。
水门和宁次站在宗家内库的门口,看着叠伊瓦希和日向七代各自的人手在蓄满了财富的府库中来回穿梭,络绎不绝。
有人在造册登记宗家内库的一金一银一草一木,确保每件东西都做到来去清晰,另有人对古董字画、秘术卷轴之类价格浮动的东西进行估值折算,双方交接好之后,才会在双方共同见证下取走内库中的钱财。
做事的人都是忠诚且训练有素的熟手。
宁次和水门两个人什么都不懂,只是站在一旁起到监督和应急作用。
水门低头看戒指。
戒指上鸣人已经建好了一个飞雷阵列,启程去往下一个城市,继续忙碌着进行他的工作 带土和观众的闲谈还没有停止。
除了涉及到宇智波斑的问题他一概不回应之外,其他所有问题他都没有任何避讳。
此时他说的是:“木叶吗?木叶毕竟是个有着四十万人居住在此的村落……我很挂心木叶的未来,不过经过之前的经验教训,现在我的想法是,如果真心为了木叶的未来考虑,那么必须而且只能让波风水门来掌控木叶。”
“因为波风水门是我的老师吗?不,因为波风水门是鸣人的父亲——”他淡淡说:“你们多虑了,我对木叶的至高权力没有任何兴趣。”
“我小时候曾经想要做火影,那时候我认为成为火影可以拯救这个世界,那只是孩童的幻觉而已,并不是事情的真相。”
“火影是没办法拯救这个世界的,火影甚至没办法拯救木叶。”
水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宁次看过来,关切地说:“四代目大人……您还好吗?”
水门说:“没事,只是有些头疼。”
本来水门以为让带土最后回到木叶来是一件艰难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任务。
只要慢慢把木叶建设好,让这个村子变得宜居起来,好歹是带土的故乡……他会回来的。
现在看来。
不太可能了。
昨夜雾隐村异军突起,矢仓直接和三尾一起住到雨隐村来他就开始觉得事情不妙。
如今带土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直言说木叶的火影必须是波风水门——
水门把木叶打理妥当,他就可以甩开木叶了。
有些人不相信他对木叶已经全无兴趣,认为他解除日向一族的笼中鸟只是为了谋求木叶的权力和影响力。
但水门从小到大,比任何人都清楚带土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带土只是个好人。
而且他是个狡猾的好人。
三代目爱做好人搞到最后进退失据,身边君子远走,小人遍地……带土从小到大在街上却只有人人都说他的好话。
他喜欢和那些老人家打交道,但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碰瓷诬陷,也没有被任何人仗着年龄和资历欺负过愚弄过。
这是一件看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很困难的事情。
做好人比做坏人更需要技术和智慧。
否则就会像三代目那样……
总之,带土看起来还是很关心木叶的一切……但他其实已经在心里彻底和木叶一刀两断了。
只是他做的没有佐助那么明显而已。
佐助对木叶的厌憎明显到水门只看一眼就明白,如果鸣人不能离开木叶到雨隐村去,那他从今往后大概一辈子都见不到佐助的面了。
而带土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比佐助体面得多……如果波风水门不是那种能进入天才俱乐部的男人,他也会错觉带土对木叶余情未了。
水门问宁次:“你觉得……带土是什么样的人呢?”
宁次微微偏过头,看着戒指上站在一堆金色的漩涡鸣人中,身穿暗色衣服宛如黑暗在人间化身的宇智波带土。
带土说:“如果其他的国家也需要飞雷阵列……那就派出来说话管用的家伙亲自到雨隐村来……你们说害怕我再次绑架他们?那就不来,不来也行。”
“我理解各位陛下们还在憎恨我,畏惧我——不过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好好考虑一下,把国民的福祉放在自己的福祉之上吧……一味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和自己的切身利益考虑,却丝毫不顾大局不顾民生不顾百姓的家伙……简直就是废物和垃圾啊。”
“是废物和垃圾的话,去路就只有垃圾桶了。”
宁次说:“他是个好人。”
一旁抱着手臂探着脑袋也在看直播的雷同忽然开口说:“他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老老实实主动派人到雨隐村来谈飞雷阵列的事情,别让我到时候亲自去收拾你们——是这个意思吧。”
“他根本是在威胁所有人吧。”
宁次睁着他纯白色的双眼,笃定地说:“他是个好人。”
水门说:“带土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啊,宁次。”
三代目之所以最后会众叛亲离。
就在于他苛待沉默寡言不会为自己开口分辨的好人,却总是对善于言辞狡辩的恶人们行善。
三代目是靠语言来分辨人们的好坏的。
一个人如果做了许多善事,嘴巴上却说的不好听,他就认为这是个坏人。
一个人如果做了很多坏事,但嘴巴上为自己辩解得纯白无辜,他就认为这是个好人。
而带土从来不会踏入这样的陷阱。
无论人们嘴巴上是怎么说的,最后要看的总是行动……如果说真的有国家的大名就为了自己的安危和情绪考虑,而放弃到雨隐村来,请时空间忍术研究小组去为国民们建设飞雷神列的话。
带土笑嘻嘻的,说什么垃圾该去垃圾桶,好像只是在开玩笑。
但他从来都不开玩笑。
飞雷阵列网一定会在所有国家所有大名的主动祈求中,慢慢建设起来联通整个世界的。
*
鸣人已经在建设他的第五个飞雷阵列了。
宗家堆积了三个院子十二间屋子的财富清点完之后,还清他们对三代目支取的公款,还有大把的盈余。
水门说:“大概是因为日差的死……三代目自觉愧对日向一族,所以他对日向一族的财务申请和各种要求都很宽松仁慈……”
宁次站在一旁,只是默默不语。
水门知道他没冷笑已经是很给面子,也没法要求太多。
日向日差死了。
三代目念着他的牺牲对日向日足颇多照顾,反倒是那个逼死日差的凶手享受着日差的牺牲所带来的优待,日子过的幸福又安宁。
宁次作为日差的亲生儿子,却几乎被逼死……他事实上已经死了一次。
没有任何人会想到。
宇智波带土在使用轮回天生复活波风水门和漩涡玖辛奈之外,竟然还会想起来他这个无名小卒。
如果带土没有想起来宁次呢?
那他死了,就也白死了。
水门垂首默默良久,轻声说:“走吧,宁次,你和我一起,我们一起去拜访各大家族。”
几人走出宗家的门,却见到一个女孩子立在门前。
她的手臂上还有一圈黑纱。
是宁次的同期山中井野。
她对水门行礼之后,开口说:“四代目大人,我得到消息,听说木叶如今财务亏空……我核查父亲留下来的账目,发现三代目曾经拨一笔款项给山中一族作为教育津贴,意图在让我们一族的长辈贡献族中秘术,来教导三代目从孤儿院里精心挑选的出来的可靠人选。”
水门已经从公账上很清楚地知道这件事。
他也很清楚地知道,事实上山中一族从来不把他们的秘术对外人传授。
井野说:“我来还钱。”
水门微微挑眉,说:“山中一族的秘术毕竟是你们的根基,是三代目想的多了,你们不愿意就不愿意吧,钱退回来就行。”
井野深吸一口气,她仰起头看着水门,咬紧牙关,大声说:“并不是这样——如果教导村子里的孤儿们不会影响到山中一族的未来的话,教导他们也没什么,但是,但是。”
她本来颇有些理直气壮,慢慢气势又低落下去。
她说:“这件事对村子确实很有好处……可是对我们山中一族呢?焉知未来等待我们的不是宇智波一族那样的未来?”
她冷淡地说:“有旗木卡卡西一个写轮眼,那么所有宇智波的写轮眼就都可以去死了。一个掌握家族秘术的外族人,可能是一个秘术家族的掘墓人。”
“我们确实是没办法答应三代目的要求。”
水门没有任何话好说。
他温声说:“没什么……我可以理解你们对于家族存亡的担忧……这些事情都是村子中曾经发生过的惨痛教训……”
他轻轻拍了拍山中井野的肩膀,说:“我在筹备建立两个新部门,一个是专门管理木叶通讯,为所有没有查克拉无法使用戒指的人们提供忍法-电话之术并收取一定费用的电话部。”
“另有一个在未来飞雷阵列铺设到火之国的时候,管理火之国所有飞雷阵列网,协调物资运转并对危险物品进行管控的飞雷阵部……”
水门说:“电话部要负责的事情和你们山中一族的秘术似乎很适配……你愿意去电话部任职副部长吗?”
井野闻言,脸上露出了十分震惊的神情。
“电话部的另一个副部长会是御手洗红豆。部长的人选届时要看你们两个人谁的工作更得力……这个部门目前只有一个空壳,但是财政上,在你们盈利之前,我会给予先期的支持,而人手上,这个部门需要极多的人手,红豆会负责大蛇丸从村外招募的忍者,而村子里的话,主要就靠你们山中一族,具体的人事权会下放给你……”
水门细细地讲述了一番。
井野立刻单膝半跪在地上,说:“我愿意去任职!四代目大人,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山中一族愿意为您肝脑涂地。”
人事权、财政权——一个可以安置那些受伤后无法再重返战场,但依然还有查克拉和劳动能力,脑子也还很灵活的族中长辈们的崭新部门。
井野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是个空壳部门的光杆司令的副部长职位究竟意味着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胸中的起伏,她说:“佐井——佐井是很可靠的人,他对村子很忠诚,对鸣人和小樱也都十分忠诚,他只是小时候运气不好命途多舛被迫进了根部……我想,他可以成为我们山中一族和村子联络的桥梁。”
水门听了,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困惑。
佐井……就鸣人在那件事的陈述中,水门几乎要以为佐井只是团藏意志的延伸,只是因为咒印的存在,所以水门认为应该再给这个年轻人一个机会。
……怎么会在井野的讲述中,佐井似乎是对鸣人和小樱都十分忠诚的人呢?如果他对小樱真的忠诚,那要怎么解释他在那件事里所扮演的角色?
水门深深看了一眼井野,心说,会是佐井擅长诡辩而欺骗了井野吗?井野在四战战场的表现水门是见过的……今日一番应变也很出彩……如果佐井真的能够欺骗她的话,倒也是个人才。
井野抬起眼睛,热切地看着水门。
水门微微一笑,说:“我会和佐井谈谈的,如果他没有意见的话,之后我会让他进驻山中一族。”
之后跟随着水门一路拜访各大家族的队伍里面就又多了一个山中井野。
一路忙碌到晚上五点半,水门带着所有人回到火影办公室盘点一天下来的收获。
各种文件堆在办公桌上,大蛇丸盘踞在办公桌后面,被挤压地贴着墙蜷成一团。
他嘶声说:“多亏了长门发明的那个戒指——你刚开始行动他们就直接把状告到了王城!你人还在日向没到奈良一族呢,大名就给我打电话了。”
水门不以为意,飞快地翻着账册,心算着账目,说:“他们准备开除我的火影之位吗?”
大蛇丸沉默片刻,说:“他们倒是想,可惜是真不敢——不管是你学生还是你儿子,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呐。”
他说:“你说漩涡鸣人的多重影分身是不是有点太恐怖了,他一个人真能顶十万人来用,让他去学一下打灰和砌墙,他重建木叶的速度应该比天藏还要更快吧。”
水门吐槽说:“那是我亲儿子呀师叔,你可不能把他当驴一样使唤,累到了我会心疼的。”
大蛇丸默默许久,开口说:“他今天一口气盖了七座飞雷阵列……七个城市……每个城市的飞雷阵列都有两千个小飞雷阵,合计六千到八千立方,因为是手工作业所以会有误差……”
水门说:“这很了不起。”
大蛇丸说:“你不可能知道这究竟有多么了不起,六千方——如果这六千方的货物是衣服,一立方的货运空间可以装三千件衣服,飞雷阵列启动一次,能送过来一千八百万件衣服,这能让木叶四十万人每个人都有四百件新衣!”
水门耐心地说:“我真的知道飞雷阵列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仰起头,对大蛇丸露出一个浅浅的,温和的笑容。
“所以——所有阻碍飞雷阵列网在这个世界铺设开来的人们——师叔,无论是大名,还是别的什么人……”
大蛇丸说:“所有阻碍飞雷阵列网建设的人,全部都要死。”
水门欣然说:“正该如此。”
*
【时空间忍术研究小组】
仗剑书生:这次的飞雷阵列……具体怎么分成?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时空间忍术研究小组的百分之十盈利分成……在只有一个飞雷阵列的时候看起来还没什么,只是普通的让大家变成富翁而已。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如果每个飞雷阵列都要分的话……
obito:每个飞雷阵列都会分。
obito:其实大家本来都可以藏私的,不是吗?你们本来没必要非得和大家一起研究飞雷阵列出来。
obito :随着飞雷阵列的普及,利益受损最严重的就是时空间忍者……不是吗?为什么当初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说,时空间忍术虽然很好,但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会就是最好的。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因为我学不会啊!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我能学会我肯定就自己学了。
波风水门:[狐狸摆尾]
波风水门:因为是带土你时隔多年好不容易再次请求老师帮你的忙……实在是没办法拒绝呢。
春野樱:呃,我不知道啊。
春野樱:我觉得我什么都没做。
佐助:呃,我也不知道。
佐助:我没想那么多。
佐助:每个飞雷阵列都要抽成的话是不是真的太多了。
佐助:这些钱给其他人吧我就不用了。
佐助:我不缺钱用。
不知火玄间:我的那份全部都给水门老师支配。
obito:总之是时空间忍术研究小组的所有时空间忍者,大家所有人摒弃了忍者们腐朽而落后的门户之见,共同整理出了飞雷阵列出来。
obito :该是你们的钱你们就好好拿着吧。
obito :这不是什么脏钱,没有染着别人的鲜血,是完全干净而且清白的,通过技术和知识赚取来,可以改善大家生活的钱财。
仗剑书生:我放弃了,我不要这个。
仗剑书生:算你欠我个人情就行,日后我有事要你做,你不能拒绝。
obito:?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我可是不会放弃的。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这么多钱到底该怎么花呢……这可真是一个幸福的烦恼呢。
佐助:……如果现在还有人要再加入时空间忍术研究小组的话,之后她也会有这笔钱吗?
obito:? ? ?
佐助:云隐村掌握着天送之术的麻布依。
佐助:我正好和达鲁伊在一起,他看到我们聊天,拜托我来问问。
佐助:他说如果时空间忍术研究小组的每一个人所做的每一个建议都可以得到尊重的话,云隐村可以贡献出来他们的天送之术。
不死的仙人早已升华成龙:?我还没去挖坟呢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佐助:? ? ?
佐助:你要干什么。
仗剑书生:我知道天送之术。
仗剑书:那东西没什么用。
仗剑书生:话又说回来,小组里面没有用的人也不止她一个……
我爱罗:[守鹤乖巧]
obito:[鼬鸦埋头深思]
obito:让她来。
obito:时空间忍者太少了。
obito :有一个是一个,我们是时空间忍术研究小组,又不是飞雷阵列研究小组,不是说到飞雷阵列研究出来我们就要解散,对吧。
obito:有人不愿意的吗?
佐助:……
佐助:这里不是你的一言堂吗?没必要问。
佐助:你说让她来那就让她来。
obito:? ? ?
obito :什么时候这里成了我的一言堂了。
波风水门:你是我们的组长。
obito:? ? ?
obito :什么时候的事。
obito :我什么时候成组长了,我怎么不知道。
第192章
带土没想明白他到底什么时候就成了时空间忍术研究小组的组长。
是的,没错,从头到尾他是负责分钱的那个人,就算是这次和水之国谈成的百分之十知识产权费也是他谈下来,之后要他出手再行分配的。
但是。
但是……好吧,其实带土主要是不想当这个组长。
在雾隐村和雨隐村的两次社会实践中,他发现一件事,他其实不太适合处理那些琐碎而具体的政务……
雨隐村从来没有任何人试图刺杀长门和佩恩。
长门在雨隐村同样会清理政敌,杀死他的反对派,一点不手软。
他杀人虽然绝对不如带土在雾隐村杀的人更多,但是他同样也会杀人。
在什么人该死而且必须死这件事上,他们两个有着同样的标准,甚至有时候带土会先问问长门的意见再裁决一个家族的死活。
如果长门去雾隐村,而带土在雨隐村,调换位置,是不会影响每个村子最后的执政路线的,死在长门手上的人,遇到带土一样要死,死在带土手上的人,遇到长门,也是一定不会活下来的。
最后的结果却是,雨隐村人人都对长门心服口服,而雾隐村对四代目水影怨声载道……
发现这件事之后,带土就认输了,他认为一定是长门在那些不容易为人注意的细节上做的比他更好。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表面上还是在认认真真扮演宇智波斑给长门做老师,私底下却在偷偷盯着长门每天做的一举一动想要学习他到底是怎么做的。
这种事情看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一点都不难……因为长门对他毫无戒心可言。
长门严防死守不许带土和小南独处,也会偷偷私底下研究克制虚化的办法,但是他做梦都不会想到那个表面上阴暗深沉无所不能的“宇智波斑”私底下在做那样的事情……所以他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
带土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始终都没有发现区别所在。
长门在雨隐村做的事情真的和他在雾隐村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不同。
同样的策略,同样的标准,落地之后却有完全不同的结局。
一个人成为了人人称颂的圣君,一个人成为了所有人咒骂的暴君。
那八成就是人的问题了。
大家都喜欢长门。
带土也喜欢长门。
obito:我认为应该让长门来做我们时空间忍术研究小组的组长。
佐助:长门他甚至根本不在这个小组里面。
obito:[狐狸大惊]
obito :他怎么可以不在呢!
*
鸣人满脑袋热汗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镜头。
“我终于干完了……”他掰着手指,说:“八个城市,八个飞雷阵列……”
他眼睛往后一翻,躺倒在地上,灵魂从嘴巴里飘出来直升天际。
一瞬间满屏幕的辛苦了和谢谢你。
这就像是让一个擅长快速爆发和短时间猎杀的老虎和牛马驴一样去拉车一样。
像漩涡鸣人这样的六道级强者今天算是被宇智波带土当做建筑工人来用了。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件事多多少少太为难鸣人了。
鸣人躺了一会儿,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觑着刷屏而过无数人的心疼和感激,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所有人都喜欢他漩涡鸣人啦!
*
药师兜下课的时间是晚上五点。
他从十七层专门为他上课而准备的教室里出去,看到客厅里放了个超大的水族箱。
“真要养鱼啊……”
药师兜推了推眼镜,左右张望见四处无人,立刻就贴了上去细看。
只见那水族箱长四米宽两米高两米,摆在客厅里,简直是个小型游泳池。
十七层的客厅本来已经够大了,这水族箱往那里一放,竟然能把宽敞的客厅都衬得拥挤而狭小。
水族箱里已经放满了水,但却还没有鱼。
这到底是属于佐助小队的东西,还是属于鼬小队的呢?
就药师兜来看,枸橘神威加入了佐助的队伍,但水月在鼬小队……雾隐村的势力一分为二,两个人都是水生生物的专家。
两只队伍都可能会选择养鱼。
可惜,无论是哪个队伍选择养鱼……这都完全是不明智的,冷血的鱼类怎么可能比得过毛茸茸的哺乳动物更惹人喜爱?
他们输定了。
药师兜一想到他们鸢小队,最后会等到最后所有队伍的宠物都确定了之后,再施施然掏出来一个熊猫——天呐!长门真的有熊猫!
到时候所有人脸上那样子大吃一惊,自知败局已定,却还要慢慢在绝望中垂死挣扎一整个月才能得到最终宣判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药师兜脸上露出了猖狂的微笑。
*
“下班了。”鸣人对镜头揉了揉眼睛,故作疲倦:“啊,光顾着上班,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
他问带土:“带土,游戏的事情——你们想好要养怎样的宠物了吗?”
带土已经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好一会儿了。
此时听到他的问题,回过神来,说:“噢噢游戏啊……你不说我都忘了。”
鸣人大惊:“第二关只有一个月时间啊!带土,你们鸢小队别最后光选宠物就拖半个月……”
鸣人不得不考虑到,带土是有前科的。
他好像就是有那什么……拖延症。
斑让他抓尾兽他拖了十八年。
如果说鸢小队一直到游戏最后一天才选好他们要养的宠物的话……那倒是很有节目效果了。
带土说:“哎呀没事的,我有长门。”
鸣人:“……”
带土说:“就算我忘了长门也不会忘的。”
鸣人:“……”
对你来说,长门师兄到底意味着什么。
许愿神龙吗?
*
长门累瘫了。
他今天一睁开眼睛就开始召集人手组建团队。
一整个水之国167座飞雷阵列,其中所牵涉的利益和人事关系不是什么小事……
水之国那边大名来到雨隐村一口气带了各部门一百位大臣。
雨隐村是没资格和他们对话的。
必须是雨之国才行。
长门从财政部门、交通部门、监管部门等各自抽调人手,拼凑了一个总人数24人,平均年龄35岁的文官团队出来。
然后率领他们去和水之国谈判。
一群人挤在狭小的会议室里,唇枪舌剑焦灼无比,一路厮杀到晚上六点长门必须要下班——才只是谈妥了雨水同盟协议中的13个条款。
……无论是雨之国还是水之国,大家都是诚心诚意要结盟的,但正是因为双方是诚心诚意想要达成最少维持二十年的长期稳定关系,所以必须先提前充分地交换意见,达成理解,在摩擦和沟通中达成一致。
彼此的底线和原则,终究还是一开始就明说才是最好的。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
长门和鸣人只见一面就成为了好朋友,结果就是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鸣人身上有很大的问题。
他们的关系是先好后坏。
而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带土不怀好意……最后反而一直都合作愉快。
由此长门认为今日他和水之国的大名,为了百分之零点一的分成比例而拍着桌子大声吵架,大抵算是一个良好的兆头。
这说明无论是长门还是大名,他们都会确保这份盟约签订之后落地执行。
只有从一开始就准备撕毁的协议,才会没人在意协议里面的具体内容。
长门爬回塔里,一推门直接就扑向沙发,脸朝下陷了进去。
长门真是要累死了……
谈判、吵架、打算盘估算流水、一点点地算清每一点利益,全部都是非常耗费脑力和体能的事。
长门感觉他现在比之前刚炸过木叶的时候还累。
他累到根本没注意到客厅里的水族箱,也没注意到在水族箱里游泳的药师兜。
还是水门慢悠悠地推门回来,一屁股坐在长门身边,开口说:“快从我们鼬小队的鱼缸里滚出来。”
长门才翻过身来,注意到客厅里忽然多了个如此巨大的水族箱。
“这是——?”长门呆滞地说:“你们到底要养什么鱼啊,这鱼缸也太大了吧。”
水门叹了一口气。
他的身体比长门健康得多,倒也还不至于累的那么明显……一天工作下来,水门主要是心累。
他为木叶收回了曾经三代目赊欠给村中各大家族百分之三十的公款,抄了三个家,送了十四个人去坐牢,被八个人破口大骂,王城那边各大贵族给大蛇丸去了三十八通电话……
就只是一天下来。
就只是查账这一件事。
波风水门就此在木叶村身败名裂。
……他简直是从人人称赞的四代目火影要变成过街老鼠了……
水门面无表情地说:“兜——”
药师兜哗啦一下浮出水面,他银色的长发飘曳着像是亮闪闪的鱼尾。
他抹了一把脸,笑嘻嘻地说:“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话这么不客气——四代目大人,你还好吗。”
水门说:“如果到时候我们养的鱼死了,不管到底是做的,我都算到你头上。”
药师兜说:“别这样,我又没欠你钱。”
长门这才后知后觉过来:“哦……水门你今天去查账了……唉,任何人查完帐回来心情都会很差劲的,兜,快出来,养鱼的水全都是要消毒的,你在里面游泳,如果带了病毒进去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把鱼毒死呢。”
水门淡淡说:“我看他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鸣人和带土回来,正好看到药师兜在拿浴巾擦头发。
紧接着。
一群黑色的乌鸦从阳台上飞进十七层的阳台,凝化作一个黑发的年轻男人。
水月、香磷和重吾一起从审判庭归来。
佐助如同一道闪电,纵跃而起,踩着阳台的栏杆翻身进来。
我爱罗从楼下的小飞雷阵里出来了。
玖辛奈拎着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和神威、斑、扉间、柱间、小樱、纲手、静音一起出现在了楼道里。
斑和扉间吵架的声音,还没开门就已经先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面。
最后的最后。
九喇嘛和守鹤从十七层位置最靠里的那间空屋子里闪现出来。
全员到齐。
鸣人的摄像机一直都没有关过。
他扑向佐助。
“佐助——鼬哥要养鱼,你想好了吗?一天过去了,你们准备养什么宠物。”
闻言,佐助小队所有人脸上都是犯难。
我爱罗说:“我们本来准备养猫……但你又说不能养忍猫,我就想我们沙漠有一种黑足猫,是很可爱的野生猎手。”
佐助关切地问:“你抓到了吗?”
我爱罗说:“没有。”
他有些尴尬地说:“虽然很可爱,但它们太机灵了,我根本没有找到它们的踪迹。”
佐助沉默一会儿,说:“没事。”
几个年轻人排排坐在一起,香磷忧愁地说:“我们先看看其他队伍吧……说不定能给我们提供一点灵感呢?”
宇智波斑大概是这会儿所有人里最得意的那个。
水门、长门、鸣人和药师兜,一天工作下来全都是满身疲倦,精气神消耗殆尽。
但宇智波斑根本没有任何工作。
水之国的大名跑去和长门谈判,他也不用烦心外交。
斑只顾着在千手扉间教导神威的时候在一旁做监督、挑刺、找茬、为难千手扉间,并且压榨干净千手扉间的每一分潜力。
这样一天下来,他简直是愉悦过头了。
宇智波斑就这样快活地开口说:“我已经决定了我们斑小队的宠物——但是,在带土宣布你们队伍的宠物究竟是什么之前,我不会告诉你们我的选择。”
带土闻言。
不由眯起了眼睛。
他和长门交换了一个眼神。
带土慢吞吞地说:“我也已经选择好我们鸢小队的宠物了……不过。”
带土看向佐助。
不过,在佐助小队宣布他们的宠物究竟什么之前,带土也不会宣布他们的选择……
长门是可以拿出来熊猫没错。
但熊猫是属于雨之国的,而佐助拥有对雨之国全部的支配权……
佐助没有选择熊猫不是说他讨厌熊猫。
而是佐助根本就不知道雨之国有熊猫。
他一个火之国的人对雨之国简直一无所知。
为了防备佐助抢走他们的熊猫,鸢小队必须在佐助宣布之后再宣布他们的宠物选择。
而斑? ? ?
难道他的选择也有可能被带土抢走吗?
带土又看了一眼长门和兜。
也或者斑在做什么障眼法……他手中的宠物是可能被长门或者兜抢走的东西……
带土决定按兵不动,他说:“不过,在敌人出招之后再动手,才能做出最完美的应对和反制,对吧,斑,这可是你教我的。”
鼬说:“我们会养鱼,这是明摆着的事。”
带土说:“等佐助说了我就会说。”
佐助:“……”
佐助说:“我们就只是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他沉着脸,第无数次觉得他这三个同族简直是太烦人了。
他们根本就是一直都在为难佐助。
根本没停过。
神威忽然开口说:“雨之国……有什么特殊的物种……是会让佐助威胁到你们的吗?”
神威看着带土。
带土瞪着神威。
神威说:“雨之国确实有一种生物,他可以属于长门,也可以属于佐助……所以你一定要在佐助宣布之后再宣布,对么?”
小樱抓了抓头发,有些困惑:“哎?可是宠物这种东西,难道还会有地域的区别吗?”
香磷抓了抓下巴,嘟囔着说:“亲王大人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呢?宠物这种东西,太独特也不好……根本没有什么动物会有明显的地域区别但同时还会被所有人喜欢的……最后是要投票的,越大众越好……我们还是养猫吧。”
她这样说着,心里却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香磷这些日子在审判庭里泡着,对雨之国的了解日渐加深。
再加上她本来就是隔壁草之国的人,和雨之国是近邻……
香磷忽然灵光一闪,大叫出来:“哈!我想起来了!”
药师兜一把扑了上去试图堵住她的嘴巴。
佐助怎可让他得逞。
带土又怎么可能让佐助欺负他的队友。
瞬息之间,佐助和兜和带土撞作一团,像保龄球一样把沙发上一天工作下来累的动都不想动的的水门和长门都给撞倒了。
香磷根本一个眼神都没给这几个活宝。
她兴高采烈地大声宣布说:“雨之国有熊猫!!!雨之国是熊猫们的祖国!佐助!我们可以养熊猫!”
第193章
香磷此言一出。
一瞬间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带土从人堆里爬出来,不由发出了败者的哀嚎:“那是我们的熊猫——!”
香磷跳起来,得意洋洋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药师兜,说:“你这个讨人厌的知识分子!现在你知道我漩涡香磷的厉害了吧!”
兜推开佐助的手,踹开水门的腿,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说:“你——神威——佐助——唉!”
他长叹一口气,说:“算了。”
这几个小孩子除了佐助和小樱,简直是没有一个好惹的。
一瞬间。
佐助小队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了闪亮的光彩。
我爱罗瞪大了眼睛,说:“什、什么——雨之国竟然真的是熊猫的祖国吗?”
长门被砸到在沙发上,顺势就躺了下去,连挣扎都没有挣扎。
他仰面看着天花板,说:“是呀,雨之国是熊猫的祖国……大概在十几年前,战乱席卷了雨之国,熊猫们的栖息地遭遇到了破坏,整个族群只剩下八只小熊……但现在它们整个族群已经有八九十只了。”
小樱飞快地打开戒指,开始搜索图书馆,并且阅览节目的评论区。
她说:“真的哎!在竹之谷。”
带土双手覆面,颓丧地说:“那是我们的……”
没有人理会他。
佐助扒拉开药师兜和水门,从人体保龄球堆里钻出来,很有魄力地拍板说:“那好!我们就养熊猫!”
这段时间以来,在带土和长门的反复灌输之下,佐助已经把这样一个事实铭刻在心间。
雨之国就是属于他宇智波佐助的领地。
他有保护雨之国不被任何人入侵的义务和责任。
而雨之国会供奉他如同是信徒供奉神明——那么,雨之国的熊猫,当然就是属于他宇智波佐助的熊猫! ! !
佐助唇角挂上了一丝微微笑意。
再一转眼,他见到一旁药师兜和宇智波带土脸上阴谋落空的表情,心中更是十分得意。
比熊猫更好的是什么!
比熊猫更好的当然是从宇智波带土手里抢回来的熊猫啦!
佐助虽然推举带土做时空间忍术研究小组的组长,还把宇智波一族的祖宅和资产都交给带土去处理,看起来好像对宇智波带土十分信任——
好吧,佐助认为他确实是可以在这些重要的事情上相信宇智波带土。
但是!
但是! ! ! !
在重要的事情上会选择相信宇智波带土,并不代表着佐助就原谅了宇智波带土曾经无数次戏弄他的行为。
……两次五影会谈,佐助被他当麻袋一样抗在肩上的两张照片,现在简直到处都是……
佐助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能够看他的笑话佐助是再高兴不过了。
佐助乘胜追击,他压低声音,故作沉稳地说道:“熊猫是雨之国的,不是你们的——雨之国现在是我的,所以。”
扉间说:“所以归根结底,熊猫是我们的!”
佐助:“???”
扉间说:“看我做什么?你忘了吗?宇智波家唯一一个好小鬼,我们也是你佐助小队的人!”
佐助:“……”
他还真的忘了。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只记得雾隐村的海洋和海洋里巨兽的脊背……早就把木叶的火影们抛之脑后。
佐助低头拿出戒指,说:“那好吧,加个好友,我拉你们进群。”
*
佐助小队简直是一片欢腾。
神威和香磷在击掌,扉间脸上露出了他到雨隐村以来头一个胜利的微笑。
而鸢小队这边,却简直算得上是愁云惨淡。
带土和兜四目相对。
药师兜那条小蛇嘶声缩回去,把脑袋耷拉在药师兜的肩上……它看上去简直是抑郁了。
带土也快抑郁了。
他沉声说:“时至今日……只有一个办法了。”
兜沉痛地说:“怎么办?”
长门还有气无力地在沙发上挺尸,佐助和兜只是轻轻一撞,却让本就脆弱的长门雪上加霜。
长门奄奄一息地说:“我们两个队伍全都养熊猫吗?”
带土说:“那节目就很不好看了。”
他念及此处,目露凶光,扭头看向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警觉地说:“你想做什么!”
带土轻轻吐出两个字,说:“换家。”
他挺直了腰杆,本来懈怠的精神被佐助一激,立刻就焕然一新。
他可不能让佐助把他当成是什么垃圾和累赘一样看待……想当初,佐助就算不把他当做是什么可靠的长辈,也在内心深处把他当做一个强大的敌人。
带土必须得维护好他在佐助心里的人设。
那么首先就绝对不能让佐助在他手里轻而易举地拿走任何胜利。
带土说:“你那个宠物是什么?那个可以属于你——但也可以属于我的。”
带土微微眯起眼睛,十分具有威慑和压迫力地看向宇智波斑。
佐助抢了他们鸢小队的宠物。
那么带土必须抢回来——别问为什么最后抢回来的是斑的,他们两个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嘛!
因陀罗做的孽因陀罗来还。
才不是因为带土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几百万人看着不好欺负小孩儿呢。
斑也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带土。
慢慢的,他也开始目露凶光。
继而,斑随手抄起一个沙发垫就扔了过来,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向带土的脑袋。
“你个小兔崽子,我告诉你又怎样!水之国的那位陛下已经为我抓了一头斑斓猛虎回来——明天就会通过飞雷阵列运送到雨隐村来。”
带土一个虚化躲掉沙发垫子,任由那东西穿过他的脑袋砸了一旁的水门一个实打实闷声痛呼。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是前两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们玩换装游戏,斑跟风玩换装游戏上瘾,说要给带土打一身盔甲,然后再骑着老虎拍个艺术照给他看。
这行为太艺术了,带土立刻就选择了拒绝。
结果不声不响,他们的老虎竟然已经抓到了!
带土嘶声说:“那是我的老虎吧!不是说抓来给我拍照用的吗?”
斑嗤笑一声,说:“现在那是我的老虎了。”
他比划个大拇指,倒指着自己,说:“想和我抢——你还嫩着呢!”
带土:“……”
带土的黑眼睛往左看向一旁的佐助。
佐助按着腰间长剑,意气风发地说:“放弃吧,带土,这次,我才会是最终的胜利者。”
带土又往右去看斑。
斑得意洋洋地说:“你可以投降——放心,我不会对你下手太重的,我一直都对你手下留情,你真该领情的。”
带土长叹一声,仰面躺倒在沙发上,和长门一起挺尸去了。
徒留药师兜摇晃着他俩人的胸口,无力地说:“喂,真的不再挣扎一下吗?”
药师兜说:“实在不行,我们把他们三个人的宠物全都毒死吧。”
玖辛奈大叫说:“喂!兜——你怎么这样!真是个坏蛋!”
纲手也说:“不学好的小蛇!不过没关系!你要是以为你的毒术能在我这里发挥作用的话,你可就想错了!”
“佐助小队有我和小樱两个人照看,就算你的毒理之术精妙绝伦,也绝对不会起作用的!”
水门躺在带土身边,双手放在小腹上,平静地宛如一个死人。
他说:“我说真的,兜,不管我们的鱼最后是被谁毒死的,我都算在你头上,追究你的责任。”
药师兜说:“如果你们的鱼死了——那只能怪你们非得养鱼,冷血动物的生命太脆弱了,水体稍有变动都会死亡,你们该选哺乳动物的。”
带土翻了个身,说:“别吵了,长门,现在怎么办。”
长门一语不发。
良久,他说:“现在我们等死。”
窗外风雨大作。
鸢小队愁云惨淡。
佐助小队喜气洋洋,小樱打开戒指看了一眼银行卡的余额,用手指头点了点后面的零,说:“我们一起聚餐吧!今天我请客!”
我爱罗说:“……我也想请客。”
神威说:“那明天你请,今天小樱请,后天我请——走吧,团队聚餐,顺便我们查查熊猫的食谱资料,明天我们一起启程去竹之谷抓只熊猫回来。”
年轻人们根本顾不上其他人的死活,就这么一溜烟地跑出门去吃饭了。
他们还带上了鸣人的本体和鸣人的摄像机,带走了鼬小队的水月和重吾。
留下了柱间和扉间两个秽土转生的老头子。
而玖辛奈这才有功夫把水门从沙发上拖起来,拍拍打打,像是修一个坏掉的电视机一样,慢慢把他修好了。
水门趴在玖辛奈的肩头上撒娇说:“我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了……玖辛奈。”
玖辛奈温声说:“没事啦!才不是老鼠呢!是很漂亮的大狐狸。”
水门脸上这才慢慢有了亮光。
斑迟疑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对水门的工作表示了不情不愿地肯定。
“我知道你在木叶做了什么……论坛上很多人发帖骂你,不过,我觉得你做的对。”
鼬说:“要彻查木叶的账务问题的话——建议四代目您之后不要在木叶吃饭用餐了。”
水门说:“放心,这点防备心我还是有的,想要毒死我可比毒死我们的鱼要困难得多。”
说着,他又有些担心地说:“我们真的要把我们的鱼缸放在客厅么?鼬?鱼缸不好加盖子,放在这个位置太危险了。”
鼬说:“两米高的鱼缸……应该不会有人失足落水吧。”
水门说:“我是说我们的鱼会很危险……没有盖子的话,他们一定会随随便便往里面扔东西喂鱼的。”
鼬微微一笑,说:“没关系,我会让鸣人留一个影分身24h监控的。”
水门捏着下巴,思索片刻,说:“这倒也是个办法。”
这会儿,他就不说什么别把我儿子累死那样的话了。
“对了。”水门说:“有些事——鼬,一起去吃晚饭吧,正好有些事需要借助你的头脑帮我思考一下。”
玖辛奈说:“是村子里的事吗?”
水门说:“对……今天查账发现了不少窟窿呢……你敢相信吗?木叶光鲜亮丽的树干上仔细一看全部都是虫眼呢……而且有件事我比较在意。”
说着,他又问柱间和扉间:“初代目、二代目……”
扉间摆手说:“打住,村子里的事情以后不用和我们讲。”
柱间束手立在一旁,神色从容而平静。
扉间说:“死去的村子和死去的人,我已经全部都不在意了。”
水门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好吧。”
水门、鼬和玖辛奈也离开了。
兜左右一看,就只剩下几个秽土转生者,几个尾兽,还有带土和长门。
长门有些困惑:“木叶的账目问题很严重?”
兜推了推眼镜,将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然后将手臂放在那只腿的上方,嚣张而轻蔑地说:“木叶烂到你可能根本就想不到他有多烂——长门,木叶是个烂到甚至会毒死母树的烂苹果。”
柱间说:“木叶……”
斑说:“闭嘴吧,柱间,木叶怎么烂都不关带土和他同伴的事情。”
柱间说:“我不是说想让带土做什么,我想说的是……”
他呆呆半晌,也说不出来他到底想说什么。
最后,他说:“不管水门在木叶到底做什么……事情应该不会波及到小纲吧。”
斑说:“你孙女的本事虽然不如带土,但也称得上是忍界一流水平了……要我看,只要你孙女不被那些人当枪使去和水门争斗,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带土嗤笑一声,懒洋洋地说:“水门老师……哎,本可以让他以英雄的名义死去的,现在却不得不让他背负着小人们卑劣的攻击而活在这个世界上,纯洁无瑕的金色外衣就这样沾染了恶臭的污泥……我究竟是对他好,还是不好呢?”
长门说:“木叶必须得有个人管的。不然最后他们外溢出来的毒素总是会影响雨之国……别吧,雨之国的国民是无辜的。”
他们三个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当着柱间和扉间的面辱骂木叶。
柱间和扉间却也实在没有什么话好讲。
柱间茫然地问:“为什么就只是查账,水门就在一天之内变成过街老鼠了???”
他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惊呆了。
长门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怎么会当了那么久的火影的。”
长门脸上的骇惧之色,简直已经超过了他当初踏入山椒鱼半藏陷阱时的表情。
柱间小心翼翼地说:“因为我很能打???”
所有人都沉默了。
兜低头摘下眼镜,捏住他的鼻梁。
“……初代目你。”
兜说:“我现在对阿修罗的智力水平已经有了成熟且合理的推断……”
带土说:“你当火影——你都不管账目的?”
柱间说:“呃,这是火影该做的事情吗?”
带土也坐了起来。
他和长门四目相对。
长门说:“鸣人——”
带土一脸沉痛地说:“我还以为鸣人只是仗义疏财——”
斑一锤定音:“我早说了,鸣人和柱间就是两个白痴,你们还不信。”
扉间说:“没关系,这些琐事我会做的。”
带土盯着扉间看。
他就这样看着扉间,然后举起一根胳膊,说:“问你个问题,二代目——你除了教三代目忍术之外,你教过他会计常识吗?”
扉间在带土的逼问之下保持了可疑的沉默。
长门说:“兜,你发消息给大蛇丸,问问他,二代目死后谁在管理木叶的公账。”
兜说:“不用问了,是大蛇丸在管。”
带土轻轻颔首,说:“嗯,所以木叶的初代目、三代目——疑似还有五代目和七代目,是完全没有任何财务常识的家伙,而且他们还不读书。”
兜说:“纲手是医忍——啊,好吧,她是那种不读书的医忍,她和湿骨林签了契约,所以她不用读书。”
“而且她负债累累。”长门补充说。
“所以。”带土耐心地说:“初代目、三代目,本质上全都只是脑子空空的打手而已……木叶真正能管事能干活的就只有两个人。二代目你,还有大蛇丸……然后大蛇丸叛逃了。”
“对不起。”带土说:“我该向木叶道歉。”
“我一直都很惊讶木叶到底是怎么从初代目时期一步步变成最后那样腐烂而流毒的地步的……事实上真正该惊奇的是,从一开始,木叶它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柱间有些心虚地说:“因为我真的很能打。”
带土说:“所以任何时候,木叶遇到问题,您就把问题打趴下是吗?”
柱间弱弱地说:“……这个办法很有用。”
药师兜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所以木叶就像是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腰上有流毒火丹,牙齿掉完了,还有性病,癌症,软骨病,甚至就连呼吸都很困难的人——但是给了一针肾上腺素,所以这个绝症患者还能像活人一样站起来。”
柱间讪笑着说:“可是最终,这绝症患者不是也站起来了吗?”
兜脸色一变,冷笑着说:“所以就是你一手保护着这个肆虐众生早该死去的怪物在人间吞噬所有人的血肉生长成一个扭曲的蛆虫!你这个恶心的携带致命毒素的白鸽!多少人因你的盲目和愚蠢而死!”
柱间:“……”
扉间:“……”
气氛一瞬之间跌至了冰点。
药师兜突然的爆发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瞬息之间,带土就已经出现在柱间的身后,轻轻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
他警告性地瞥了扉间一眼,淡淡说:“人们通常会说——该死的人就去死,我猜,对村子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
就算是柱间真的察觉到了威胁和敌意,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他的愤怒。
他看起来甚至有点难过。
他呆呆地说:“可是这是我和斑共同的梦想——无论如何,我不能让木叶死在我的手上。”
这下就轮到斑笑了。
斑笑着说:“柱间啊柱间……”
他摇了摇头,随手抓起一旁光明正大看戏的守鹤和九喇嘛,就要离开现场。
九喇嘛还试图挣扎。
斑说:“你不是要做游戏?我有经验,我来帮你。”
九喇嘛立刻就放弃了挣扎,乖乖地让斑把他拎走了。
而守鹤看见宇智波斑就早早缩起了手脚,乖巧地像个蛋仔。
斑拎着他的两个尾兽蛋仔出门去了。
只剩下柱扉两兄弟和鸢小队。
药师兜坐在沙发上深呼吸,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仙人模式的药师兜本来该是比长门还要更加苍白的人,大部分时候他都算得上是银光闪闪。
这会儿他脸色是完全的铁青。
带土看了不由心惊。
从他见到药师兜第一面开始,无论在怎样危险的环境中,药师兜都是笑嘻嘻一副游刃有余模样……
他从不痛苦,从不绝望,甚至是从来不会灰心丧气。
带土简直要错觉他是什么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现在他知道了。
那只是因为他把自己的痛苦和绝望藏的太好……
有些时候,你的痛苦和绝望,最后总会成为他人用来攻击你的利器。
如今兜会在带土和长门跟前如此失态,是否是因为他已经对带土彻底地放下了戒心呢?
带土摁住千手柱间的肩膀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
死神镰刀的花纹在他的眼中迅速地旋转开来。
他不会轻视千手柱间的力量。
一旦千手柱间想要对药师兜动过手——带土不会给他那样的机会。
长门默默地低着头,平静地解释说:“如果你在广场上见到白鸽……不要去触碰他们。这些鸽子看起来是和平的象征,但是,禽类的体温比人类要高,许多病毒在他们身上不会威胁到它们的性命,一经接触传给人类,却能轻易要了人类的性命。”
长门抬起眼睛来,安静地看着柱间,说:“白鸽象征和平,那只是人类构造出来的虚构故事。”
“他们会毒死人却是货真价实会发生在现实里的事。”
药师兜将他的四肢都蜷缩在一起,他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太阳xue 。
带土知道人在极端的愤怒和极端的痛苦中,总是会感觉到大脑的血管要爆裂开来。
柱间茫然地说:“我……做错了吗?”
带土冷淡地说:“如果木叶一旦没有了阿修罗和因陀罗的力量立刻就会灭亡,那么,它确实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而它身上的传染病……大概是比鸽子身上所携带的病毒还要更加强力呢。”
“木叶死了,它的尸体上会有一个新的,更健康的村子出现。它一直都苟延残喘……却反而流毒深远啊。”
扉间低声说:“大哥他很努力地想要让大家幸福的。”
药师兜说:“用普通的卑贱的平民的鲜血,来让那些高贵的愚蠢的人更幸福——确实是有人因为火影的保护更幸福了啊,日向日差死了,日向宁次死了,但是日向日足的一辈子简直是幸福得不得了。”
“宇智波一族死了,根部的那么多人都死了,但志村团藏也一直都很幸福——毕竟是二代目火影的弟子,他的幸福胜过无数人的幸福啊。”
“火影确实是始终都在保护木叶人民的幸福,不过我猜只有日向日足和志村团藏还有旗木卡卡西那样的人才配做木叶的人民,才配得到火影的保护。”
“而那些既不是天生高贵,又没有足够的运气结识火影的人——他们就只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你看不见他们,他们就不存在,对吗?你究竟要怎么才能同时保护日向雏田和日向宁次?幸好你根本看不见日向宁次——所以你只用保护那位大小姐就够了,哪怕她的存在正是那笼中的小鸟之所以痛苦的根源。”
“得谢谢你们,火影大人,没有你们的保护,那些伪善而邪恶的人们根本活不了那么久害不了那么多人呢。”
柱间看着药师兜。
这个年轻的,才华横溢的,亦正亦邪的龙地洞仙人。
他是那样的年轻。
柱间缓缓说:“我知道你12岁就已经是根部的间谍,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孩子,我也知道带土在神无毗死去的时候,也才只有12岁……我和斑建立木叶的初衷,就只是想要孩子们能够活到成年,不要再因战争而死……”
“只是这样简单的愿望……”柱间心中闷闷地痛。
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垂着头,眼泪沿着他脸上的裂纹滑落。
“我也不明白事情最后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兜摁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他的一只手拿着他的眼镜,另一只手垂在膝上,就那样安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千手柱间。
他安静的恐怖。
长门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和缓地拍着他的背。
柱间说:“我——我只是——我真的很想要让孩子们能够幸福平安地长大成人。”
兜站起身,冷淡地说:“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确实是幸福平安地长大成人了呢……你去地狱和那些死在根部的孩子们去说这个吧。”
他看了一眼带土,脸上终于又挂起了一个笑容。
他大笑着说:“还有这位死在神无毗的孩子……可怜的孩子,来吧,我们一起去宠物市场逛逛,别忘了我们的游戏,熊猫被佐助拿走了,我们得尽快找到一个新的宠物才行。”
带土见他此时此刻还有心记挂什么游戏,心中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又想起了无限月读。
带土轻轻抓住药师兜的手臂,抬起眼睛望着长门。
瞳力运转之间。
三个人全都离开了十七层。
*
obito:你回到木叶。
obito:问大蛇丸要一份名单,那些该死却没有死的人——你以初代目火影的名义,把他们全部杀死。
obito:无论上面有没有日向日足。
obito:把日向日足一并杀死。
小蘑菇:这样做,他就会原谅我吗?
obito :兜其实不是在生你的气……他根本都不认识你,为什么他会生你的气?
obito:他只是生气那些愚蠢到做了邪恶之人的保护伞,反去欺压良善,却竟然还一直以为自己纯白无辜的白痴。
obito :但那些只是单纯愚蠢的人被指出了错误就会知道改正。
obito :那些被指出错误也不会改正的人,便是明摆着故意为之的伪善了。
obito :以你初代目火影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在所有人面前处死以日向日足为首的那些罪人们,避免活人们未来将会面临的麻烦——这便是你现在能为木叶所做的事情。
*
就算药师兜真的哭了。
带土和长门也全都当做没有看见。
他们坐在空荡荡的神威空间里,低着头,每个人都以手掩面。
带土说:“如果你不喜欢千手柱间——他的秽土转生在大蛇丸手里,让大蛇丸把他赶回去死人的地方就行了。”
药师兜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情绪的起伏,强行冷静下来,说:“不用。”
“我不是在和他生气。”
药师兜低头看着他手里的眼镜,他轻轻捏着眼镜框,说:“我只是……”
他只是没办法对任何人说清楚他的仇恨和他的愤怒从何而来。
“佐助杀了志村团藏——所有人都认为他有罪,无论是五代目火影,六代目火影,七代目火影,没有任何人觉得志村团藏该死。”
“事实上。”药师兜淡淡地说:“志村团藏在国际上仇人无数,他之所以活了那么久,如果没有木叶的火影一直用大义的名头来保护他,他早就被人杀死了。”
“在战争结束之后,五代目、六代目、七代目——他们还会用他们拯救世界的功勋,和他们无辜者的身份,继续保护志村团藏死后的名誉。”
药师兜笑了笑。
他说:“看起来他们没做任何坏事,不是吗?甚至他们很正义,很善良。”
长门说:“那只是幌子——”
他托腮想了想,说:“如果你真的已经无法忍受的话。”
长门看向带土。
带土托着下巴说:“飞雷阵列的研究已经完成了,扉间和柱间确实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可以赶走……纲手和鸣人麻烦一点……”
药师兜听了十分愕然。
“喂!我只是一时间有些情绪失控而已——别吧,没必要对我这么好吧,就因为这样就要彻底把木叶的人全部从雨隐剥离???”
“不行。”药师兜说:“真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给纲手脸色看,大蛇丸非得扒了我的皮。”
长门挑眉:“哎?我还以为纲手是和自来也……”
药师兜吐槽说:“自来也嘴巴上说喜欢纲手,嫖妓嫖的飞起——他早就出局了。”
带土摸着下巴说:“那要不要给大蛇丸一个徽章,这样他就可以随时从木叶到雨隐来见纲手了。”
药师兜低头把手里的圆眼镜推到鼻梁上,笑眯眯地说:“哎,这是个好主意。”
这会儿他已经又变成是大家印象里那个自在从容的赖皮蛇了。
他说:“蠢成柱间和鸣人那个样子——被人骗也是理所当然,不能怪他们。从阿修罗的智商反推六道仙人,感觉他八成也不怎么聪明啊……”
药师兜对带土招手,凑过去八卦说:“你见过六道仙人,对吧,给我讲讲。”
带土双手交叉,盘腿坐在神威空间的地板上,很严肃地说:“辉夜姬、六道仙人、还有六道仙人的弟弟黑绝,甚至是他们家的九只尾兽——怎么说呢,确实是全都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那边长门抗议起来:“那你还说我是六道仙人的转世——我看起来是笨蛋吗?”
带土说:“那时候不是我还没见过六道仙人吗?现在见过他之后我可以肯定地说,你绝对不是他的转世!相信我,长门,你比他们全家打包加起来都要更聪明。”
“你简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聪明的人!”
药师兜说:“那我呢??”
带土呆滞地看着他:“哎???”
药师兜耐心地说:“我也很聪明啊……你也天天都看见我……你说长门是你见过最聪明的人,你算上我没有呢?”
带土:“……”
继而。
药师兜又说:“还有鼬、水门、扉间、斑——天才俱乐部现在有六个人了。”
“你认为我们所有人里谁是智力最高的那个天才?”
带土脸色一变:“什么时候斑竟然也和你们混在一起了!!!”
药师兜说:“不要逃避问题,天才俱乐部现在有六个人,都和你有很深的渊源呢!快告诉我,你觉得我们谁是最聪明的那个。”
带土:“……”
带土狼狈地说:“我们还是去吃饭吧,我知道一个街边的小吃摊……他们做的葱煎蛤蜊肉刷上酱汁,特别好吃……”
长门揉了揉肚子,他正好饿的咕咕叫。
长门说:“我们的宠物怎么办呢……”
带土说:“哎呀,无所谓了,就让佐助赢吧。”
药师兜说:“可是这个问题真的让我很感兴趣——带土,不是在开玩笑活跃气氛,也没有在转移话题——你务必要认真地告诉我,现在天才俱乐部这么多人里面,你觉得谁才是最聪明的那个天才???”
带土:“……”
这家伙怎么咬上了人就死不放手了?
这人是好人没错,但也太难缠了吧。
第194章
带土把三份蛤蜊煎买回来。
三个人蹲坐在楼顶上,捧着油纸在黄昏红色的余晖中吃晚餐。
刚一场暴雨过去,天边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晰度高的可怕,对眼睛非常舒适。
药师兜说:“我之前在砂隐村也吃过好几个不错的小馆子,改天我给你指路,你用你无敌的神威带我们过去。”
带土轻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好吧。”
他为什么要戴面具还要隐藏自己的万花筒呢,就是怕这个……
一日做了司机,那他就有做不完的司机活儿了。
神威用于战斗固然好用,但用于生活的时候才是最好用的……
宇智波斑或许能一口气穿三把带土鸣人和佐助都打崩掉,但是他做不到能眨眼间从雨隐村的家里到水之国的某个小巷子里排队买三份新鲜的蛤蜊煎再快速带回来给自己家里人吃的。
甚至就连水门也未必能做到这件事。
只有带土能做到这个。
这就是宇智波带土无敌的神威。
……然后他就可以这样无敌地给塔里所有人当司机了。
长门又说:“我在论坛上看到云之国的人说他们那边的旋转炉子薄荷烤肉特别好吃……”
唉。
漩涡长门天赋惊人才华横溢,更兼善良忠诚,勇敢有魄力,本该是天选的救世主,却一生命途多舛,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好不容易死了一次又经历轮回天生,长门才总算勉强有了一个健康的身体,恢复了正常人会有的食欲。
他只是对带土提出了这样一个小小小小的要求,难道带土还能拒绝他吗?
带土说:“行——不过云之国那边我不太熟悉,过几天我趁他们不注意,先去探探路留个锚点,到时候你在论坛上问问他们本地人,我们一个一个过去打卡。”
长门用两根竹签夹起油纸上最后一块儿蛤蜊肉,拌着油煎过的小香葱和面糊送到嘴巴里。
他满意地揉着肚子说:“吃爽了。”
带土和药师兜也全都吃爽了。
“现在我们就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
带土的表情十分严肃,让药师兜看见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
第一次见到白面具的时候,药师兜就很想看到他摘下面具之后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后来事情的发展果然就如同药师兜所设想的那样。
没有了面具之后,带土的表情管理能力真的是相当之差劲。
那很好玩的。
他笑眯眯地说:“现在你想好我们谁是最聪明的那个人了吗?”
带土:“……”
带土大声说:“我是说宠物啊——我们到底养什么宠物啊!我们的熊猫被佐助抢走了,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
“哦?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干脆就让佐助赢吧,是谁说的来着?”
带土说:“感觉不管我们做什么都只是在垂死挣扎,但是,还是努力一下试试看吧,说不定会有奇迹呢……”
长门忽然歪了歪头,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带土:“?”
兜皱着眉头,耳朵微微一动。
他好像听到了一些很细很细的风声……像是有什么很脆弱的生命在绝望地扑腾着翅膀。
长门站起身,慢慢地跨过天台上的管线往斜对角走过去。
刚下过雨,天台上崎岖不平的地方有许多浅浅的积水,形成灰扑扑的小镜子,倒映着天边的红日,也映出的长门紫色袍子的下摆。
风雨对于鸟类来说是致命的。
长门弯下腰,在天台的角落里捡起来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折翼小鸟。
那是一只有着白色羽毛和粉红色眼睛的白鸽。
*
柱间拿了一个徽章,用楼下的那个飞雷阵从雨隐村回到木叶来。
木叶的火影办公室里,大蛇丸在翘着腿玩贪吃蛇小游戏。
他一天到头大概会有二十个小时呆在火影楼。
火影楼已经取代了实验室,成为大蛇丸的新家。
反倒是正牌火影波风水门一天到头儿可能只有必须要会客的时候才会到火影办公室里来。
曾经蛇窟里那些小崽子们要找大蛇丸就会直扑实验室,现在他们就会想办法和火影楼的护卫们斗智斗勇潜入到火影办公室里面来。
要是有哪个小崽子连火影楼的那点儿护卫都斗不赢。
那么他们就只能老老实实守在外面等大蛇丸出门吃饭的时候再扑过来抱着他的大腿哭了。
大蛇丸就这样刺激那些顽劣的小崽子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努力磨炼增强自己的实力。
无论如何。
在这样的育儿方针和策略下,大蛇丸已经习惯了每天会随机刷新在火影办公室的各色人等。
再加上他和波风水门共用同一个办公室。
任何时候,任何人出现在火影办公室里,大蛇丸都能保持镇定……
“初代目!!!”
大蛇丸太震惊了。
他手上戒指里的贪吃蛇刷一下撞到墙上,闭着眼睛吐着舌头嗝屁了。
大蛇丸辛辛苦苦打了一个多小时才用一万多积分养出来这么肥一条蛇……
大蛇丸抬头看看千手柱间,低头看看手里的死蛇,震惊之下,心里又难免浮现了许多无语。
……漩涡长门宇智波带土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好好管理一下徽章不要随便乱给人啊。
大蛇丸把戒指关掉,正襟危坐,随手拿起一旁黄金和翡翠铸造的蛇杖,很有威严地说:“初代目火影啊……您今日到木叶来,有何贵干?”
刚刚好今天水门开始查账,晚上千手柱间就来造访。
大蛇丸不得不考虑这家伙是受不了村子里那些哭诉来和水门为难的可能性。
这会儿大蛇丸已经全忘了他起初复活初代目和二代目就是专门为了让他们两个为难波风水门的。
现在他和水门算得上是命运共同体了。
今天一天就为了王城那边对水门的不满,大蛇丸接了三十八个电话并且严词正告所有人其实他也很讨厌波风水门但是没办法,他不是宇智波带土的对手,让那些人如果对波风水门不满就去雨隐村找宇智波带土算账。
三十八个电话里面所有人都听明白他是要袒护波风水门,他们在怒骂波风水门的同时也把大蛇丸祖宗十八代翻出来骂了一顿。
大蛇丸倒是不很在意他们的无能狂怒,那些人要是真能把大蛇丸祖坟翻出来算大蛇丸欠他们一个人情。
但初代目的愤怒可真算不上是什么无能狂怒……这个男人的破坏性是可以很大的。
如果初代目要和水门为难的话……
……要解除他两个人的秽土转生吗?
那纲手怎么办。
大蛇丸心念急转,一瞬间心中闪过了许多可能性和合适的对策。
然后他听到千手柱间说:“我来杀人。”
大蛇丸:“……!!!”
果然是来杀水门的吗!
“杀谁?”大蛇丸问。
千手柱间说:“我也不知道。”
大蛇丸:“……”
好绝的回答。
不愧是纲手的亲爷爷。
来杀人但不知道要杀谁这可真是太纲手了。
千手柱间说:“日向日足是必须要死的……老实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重要,他到底做了什么搞的带土那么讨厌他?”
大蛇丸:“……”
果然又是宇智波带土那家伙搞出来的事情。
唉,他该对雨隐村那边多点信心的。
如果不是那边允许,千手柱间用不了那个飞雷阵。
“日向日足是日向宗家当代的族长。”大蛇丸淡淡说:“日向家在初代目您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有笼中鸟制度了,您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该死吗?”
千手柱间说:“笼中鸟……我在论坛上看大家好像都很讨厌笼中鸟……我就只是真的第一次知道这个……笼中鸟真的很过分吗?”
大蛇丸:“……”
他无话可说。
笼中鸟真的很过分吗?
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鬼东西。
大蛇丸说:“宇智波带土让你来杀日向日足——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眼光毒辣,如今可能只有你来杀他是能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来毛病的。”
波风水门的名声能保住还是要尽量保住的。
大蛇丸暂时不想杀人。
而宇智波带土刚洗白,他好像是真的在很努力做个好人,试图和他往常的残暴血腥一刀两断……就大蛇丸来看他实在是太天真了。
大家不是真的会被他蒙混过关,他连漩涡鸣人那个笨蛋都骗不过去——只是所有人最后全都选择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日向日足必须要死吗?”柱间问。
大蛇丸说:“必须。”
“那么,该怎么对外面说呢?”柱间问。
大蛇丸笑了。
他戏谑地说:“什么都不用说——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能让人光明正大处死他的事情,那么水门自己就会动手,用不着你来做这个。”
“日向日足是个谨小慎微,很会隐藏自己的恶意,绝不对那些有资格审判他的人展露爪牙的人。”
“他对上层很谦卑很恭敬,言听计从。”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对木叶来说,他是一条好狗。”
柱间茫然地问:“所以为什么要杀他?”
大蛇丸说:“因为他不是真的谦卑恭敬,他只是隐藏起了自己的恶意,而不是没有恶意。他会在你看不到的那些地方去残暴地撕咬那些稚嫩而柔弱的小孩子……”
“你是个强硬、高大、站在日光中受人敬爱的人,他就对你展现出来他最好最柔顺的一面。但如果你柔弱、无能、愚蠢、被主流社会排斥……他就会恶狠狠地把你踩在脚底下,吸干你的血来填饱他自己的肚子。”
大蛇丸看着柱间,笑盈盈地说:“你当然觉得他是个好人啦,因为你是初代目火影,你从来都没有沦为弱者,你也并不真的在意那些弱者。”
柱间今天已经被最少三个人指责他从来不真的在乎那些弱者和孩子了。
他闷声说:“所以这是对我的考验吗?”
如果他杀死日向日足,证明他只是无能和愚蠢。
如果他不杀死日向日足,那就说明他是故意为之的伪善。
大蛇丸说:“不,没人有资格考验你。”
“让你来做这件事,真的是因为这件事只能你来做。”
“你是个死人。”大蛇丸说:“而且你还是个,强大的,地位比所有人都高的死人——就像我说的那样,日向日足事实上并没有真的犯过什么能让一个审判者判他死罪的大错。”
柱间明悟过来。
他说:“我是木叶的初代目火影……我处死他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大蛇丸的蛇瞳闪闪发光。
他说:“正是这样。”
大蛇丸打心底里认为宇智波带土真是个天才。
日向日足是个大麻烦……倒也不是说大蛇丸真的拿他没有办法,但是,用千手柱间来杀死日向日足简直是、简直是……太干脆利落了。
这样完美的免除一切后患的暴力政治美学。
不愧是血雾之里的四代目水影啊……
柱间说:“不仅仅是日向日足……类似的人还有谁……你写个名单,一并交给我。”
大蛇丸闻言,更是大笑起来:“唉,这真是宇智波带土送给木叶村的大礼!”
柱间看着大蛇丸猖狂的笑脸,忽然眉头一皱,纳闷说:“你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个好人……你的名单列出来之后我得发给水门看看才行。”
大蛇丸:“……”
蛇怎么啦!蛇类超可爱的!那可是象征着长生、循环、医疗和无限的神秘冷血动物!
这些以貌取人的混蛋。
第195章
大蛇丸在前,千手柱间在后,两个孤单的人影走在昏黄的路灯下。
“水门今天算是彻底把日向日足给逼急了,”大蛇丸说:“笼中鸟没有了对他来说尚且算不上是致命损失,没有了那么多家奴,他还有万贯家财,和一个正当年的女儿……留给他翻盘的机会还多的是呢。”
“今天水门拿着账单上门去,不仅要清了他的钱,还要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连最后一丝体面都保不住,这才算是真的戳中他的死xue了。”
柱间皱眉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白眼是辉夜姬的直系血脉了……白眼的价值在上升,你是说,如果今天水门没有大张旗鼓地去要账,他还能靠他的女儿翻身?”
大蛇丸说:“日向雏田真的是漩涡鸣人的同期。”
“而且,很多人都看到了,当初佩恩袭村的时候,日向雏田用性命来救鸣人。”
“四战的时候,她不顾性命营救鸣人也是所有人都看到的。”
“这么算来,他对鸣人该有两次救命之恩。”
柱间:“……”
千手柱间是活到了有孙女的年纪才死去的人。
他出生在一个人口繁多的封建大家族,娶了一个门当户对大家族的传人为正妻。
这些事情他还是明白的。
他说:“日向家想让日向雏田嫁给鸣人?”
柱间又说:“日向雏田很厉害吗?她和小樱比如何?”
大蛇丸说:“……雏田和小樱相比大概就像是旗木卡卡西和你相比一样。”
柱间说:“那她怎么有本事去营救鸣人的?那种人介入鸣人的战场,只能是在给鸣人添乱而已。”
大蛇丸耸耸肩,说:“总之,人们都说日向雏田对漩涡鸣人有两次救命之恩,她既然如此钟情如此痴心,那么鸣人再拒绝她就实在是有些不礼貌了。”
“当然。”大蛇丸又补充说:“这是之前战争刚结束时候的事情了……现在又是戒指又是笼中鸟又是宇智波带土,波风水门还提起屠刀要查账——现在根本没人有功夫理会那些琐事了。”
战争已经结束了。
现在到了该蓬勃发展的时候了。
各种事情千头万绪,谁还有功夫理会那些小孩子们的绯闻和流言?
柱间思索片刻,说:“我明白了——虽然说鸣人恐怕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软弱且好操纵……但人人都见得到小樱对佐助那样一往情深,鸣人日后成年,要寻妻觅子,恐怕也就只能往下看了。”
“这么说的话,等最后鸣人和雏田结婚,再去料理这个岳父就来不及了。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所以带土才让我来杀死他吗?”
大蛇丸:“噗——”
大蛇丸说:“波风水门死了的话,鸣人和雏田结婚倒是大概率的事,但是,现在波风水门还活着呢。初代目大人,你真的能想象得出来波风水门和日向日足同坐一席,互称亲家的场面吗?”
柱间仔细想了想那副画面。
简直是有些不寒而栗。
柱间死的太早了,四战复活,为了守卫这个世界而力战宇智波斑的时候,他甚至根本不知道纲手在木叶的状况竟然会如此糟糕。
时隔是四五十年之后,重返人间,柱间对这个世界算得上是一无所知。
尽管如此。
这短短半个月功夫也足够他知道波风水门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他是木叶历史上最优秀的那个火影。
就连柱间有时候想到水门,都不得不承认,他会有些自惭形秽……柱间是那种勤能补拙的人,他很明白自己的局限性,他的一生,除了战场上罕有失败,无论是兄弟、还是村子、再到家庭……他失败过太多次了。
波风水门就是那种没有任何短板的优秀男人。
而日向日足……
柱间由衷地认为,让波风水门和日向日足两个人结为亲家,这件事简直是对波风水门最大的羞辱。
这比宇智波带土嘲讽他老师不配当火影还要更过分!
“鸣人不会和雏田结婚的,水门不会答应,宇智波带土也不会允许,而玖辛奈嘛——她应该会尊重鸣人的个人意愿,但如果鸣人真的尊重他妈,他就知道他不能这么对她。”
“所以还是初代目您想的太残忍了……您怎么可以做这样残忍的假设,我都看不过去了,求娶女孩子之前先杀死她的父亲这种事……天呐,初代目,你怎么可以是这样子的人。”
柱间:“……”
他只是试图合理地推断一下带土的脑回路……
“他们不会结婚的。”大蛇丸说:“我估计宇智波带土单纯看日向日足这老东西不爽而已。”
柱间说:“他不是那样任性的人吧。”
大蛇丸说:“初代目大人您真会开玩笑——这个世界上简直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比宇智波带土还要更任性了。”
*
斑,还有两个尾兽蛋仔。
他们三个说是要去做游戏,实则偷偷地贴在门上听了墙角。
忽然门从里面打开。
扉间冷着脸说:“别偷听了,大哥已经回木叶去了。”
斑被抓包,只当寻常,不仅脸上没有丝毫愧色,还反向逼问说:“你这会儿心里又打的是什么主意?”
扉间知道他是忧心自己使坏。
对于宇智波斑的被迫害妄想症扉间是真没什么好评价的。
这家伙假死远遁的时候,扉间还根本没有发明秽土转生之术。
几十年后第四次忍界大战,这家伙竟然从裤裆里掏出来一个秽土转生-解。
一想到这家伙就这么背后默默地偷窥了自己几十年小心提防且针锋相对。
扉间想笑之余还有几分无语。
唉……谁能想到,一百年间,从生到死死而复生始终将对方视作豺狼虎豹的两个人,现在竟然不得不再一次握手言和重新合作。
扉间说:“我在想,我帮你们做游戏,但是最后的薪酬不要打到我卡上,你拿着,我用钱的时候直接用你的银行卡支付。”
斑:“???”
斑狐疑地看着他:“你这又是想搞什么鬼东西。”
扉间揉了揉眉心。
作为秽土转生来说,他是根本没有知觉的,自然也没有任何痛觉神经的。
但心累这种事……
扉间说:“我银行卡被大蛇丸联合长门给拿走了。”
斑说:“那你补办一个不就好了。”
扉间说:“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拿走……卡还在我那里,是卡上的钱一入账就会被大蛇丸划走去填补木叶的债务亏空。”
斑:“……大蛇丸这么有种的吗?”
扉间说:“他,还有他的徒弟,他们俩都太有种了……”
问题是扉间还真拿大蛇丸和药师兜全都没有一点办法。
这件事无论是扉间、柱间,还是大蛇丸,乃至是宇智波斑……任何长了眼睛的人全都能看明白大蛇丸这是在故意为难他们。
但大蛇丸理由找的太好。
又有水门和鸣人两个人率先做了表率。
扉间根本没办法拒绝。
斑显然也已经全想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揶揄地说:“作为木叶的二代目火影,你不该为了木叶的财务危机而竭力奉献吗?怎么开始狡兔三窟另为自己盖新家了?”
扉间说:“别废话,你到底答不答应。”
斑思索片刻,说:“我要百分之五十的手续费。”
扉间知道他狮子大开口,但当下之际他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可靠的人选。
以扉间对斑的了解,他不会拿柱间和扉间的丑事到处宣传的。
他是那种用刀剑代替语言的男人。
他也从来不告密。
除了有时候会突然发神经要打仗。
在作为盟友的时候,宇智波斑是所有人中最诚实可靠的一个选择。
斑和扉间三言两语谈成了合作。
一旁的九喇嘛和守鹤看的两眼发直。
九喇嘛说:“真是狡诈的人类——扉间,你这样不是让木叶蒙受了损失吗?”
扉间:“……”
扉间叹了口气,说:“为什么你对木叶这么忠诚?木叶的损失你该高兴才对,如果不是木叶,你怎么会被囚禁了那么久呢?”
九喇嘛:“……”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你这个人真的是太邪恶了!”九喇嘛说:“你明明是木叶的火影——大蛇丸只是要你一点钱而已,你竟然贪下木叶的钱好让你有自己那份可以花。”
扉间听的火冒三丈。
“那本来就是我的钱!什么时候那是木叶的钱了???大蛇丸和长门利用他们的职务之便夺走了我的钱才对!你这个愚蠢的狐狸!”
守鹤跳起来说:“不许骂九喇嘛!”
扉间对两只尾兽指指点点:“你们两个笨蛋!我是木叶的火影难道就要把我所有的钱都捐献给木叶吗?”
九喇嘛思索片刻,说:“鸣人都捐了。”
扉间再也忍不住了。
他原地起跳,大叫着说:“他当然可以那么干啦!他兜里没有一毛钱还可以吃春野樱的软饭!他巴不得这样呢!我和我大哥和小纲我们三个全部都是火影!一家四口三个人都没有钱,我们难道转头去吃静音的软饭吗???我们堂堂爷爷辈的人!丢死人了!”
九喇嘛嘟囔着说:“又饿不死人,少花点怎么了嘛。”
斑左右看看,本来不想管他们几个吵架,但他们再吵下去,他们的游戏该怎么办?
于是斑不得不左手按住扉间,右手按住守鹤,又从背后伸出一只须佐手臂按住九喇嘛。
“别吵。”
斑主持大局。
“钱不钱的是小事,重要的是游戏,你们都顾全一点大局。”
*
“我们日向一族加入木叶的时候,初代目您不也没有对笼中鸟的制度发表过什么意见吗?”日向日足跪坐在监房中,白色的眼睛下流出两行清泪。
“我不明白……分明是四代目不顾大局,违背了您的意志才对。”
柱间背着手,站在那里,低着头,说:“当年……日向一族要加入木叶,确实是为了大局,我允诺各大家族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自己的制度。日向家要求火影不得插手笼中鸟的运转,我答应了。”
日向日足愕然地看着他。
“那为什么——”
柱间说:“我认为笼中鸟已经在你们日向一族存在了那么久,那么一定尤其存在的原因。”
“是呀!”日足膝行向前,他看上去脆弱又不安,巨大的悲伤攫取了他的心神,让他像一只可怜的小老鼠一样在人类的目光中瑟瑟发抖。
柱间是个仁慈而多情的男人……他不得不心软下来,而且开始觉得他是否有些恃强凌弱,欺负弱小。
他怎么可以仗着自己初代目火影的名义就这样对待一个忠诚于木叶的人呢?
日足说:“风雨对于鸟儿来说,是会打湿他们的翅膀,折断他们性命的东西……笼中鸟的存在,是祖辈们为了保护子孙后代,才定下的规矩。”
“如果没有笼中鸟的话,白眼是这样优秀的一种血继,会有很多狼子野心的人,试图抢夺白眼的。”
“就像是大蛇丸……”日足压低了声音,就好像是生怕会有第三个听到一样:“他一直都在暗中贪婪地注视着我们的眼睛……我想,他之所以颠倒黑白,想要破坏您当初和我爷爷的协议,只是为了想要光明正大地拿到我们的白眼。”
柱间长长地叹气。
他说:“你说的很有道理,你也很可怜……”
日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住了他的小腿,仰起头热切地看着他。
“初代目大人,您就怜悯怜悯我们吧,我们只是可怜的,无辜的,被恶人构陷而落入陷阱的人而已。”
柱间说:“是啊,是啊……你们真的很可怜……唉,我真不该这样对你们……可是,你明白吗?日足,不是我要杀你,我真的不想杀你……我只是不得不这么做。”
此时此刻,任何词汇和任何语言都无法准确地描述出来日足心中的震惊和愕然。
他喃喃说:“谁能让您做您不想做的事?”
柱间柔和地说:“嘘——这个世上,每个人到最后都总会死的,不要害怕,孩子,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死亡并不痛苦,你的亲人会在那条路的尽头等着你的。”
日足的嘴唇颤了颤。
他说:“我的亲人……我的亲人在那条路的尽头等着我……”
“你有兄弟吗?”柱间带着笑意,说:“在活着的人时候,兄弟之间总是会争斗不休,这总是让人心痛。但等到了死后的世界中,争斗停止了……我们才总算是可以坐在一起,好好地喝喝茶,谈谈天了。”
日足瞪大了眼睛。
他跳起来,疯了一样大叫着说:“我的兄弟——我不要死——我不能死——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柱间:“?”
柱间认为他可能是被即将到来的死亡给吓傻了。
这让柱间很是不悦。
战国时期的人们认为忍者应该坦然地面对死亡,在死亡面前展露畏惧和胆怯是会让所有人耻笑的事情。
现在这个时代的忍者不仅过分弱小,还这样不体面,柱间非常不快乐。
“你也有兄弟啊。”柱间说:“你是弟弟还是哥哥?不管怎么说,哥哥和弟弟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说不开的,就连我和斑,现在都能一起谈谈孙子和孙女……你一会儿见到他,好好的和他叙叙情谊吧。”
柱间完全是一片好心。
日足听了却仿佛他的兄弟是什么会向他索命的恶鬼一样惊惧交加——他跳起来,施展柔拳,就要打开监牢的门越狱逃亡。
木叶的监狱对那些实力高强的忍者来说,其实和纸糊的差不多。
但日足的实力根本一点儿都不高强。
更何况他还要在柱间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
柱间抽回手,扶住日足瘫软下来的身体,半跪下去,安静地为他合上双眼。
大蛇丸从一旁的阴影中走出来,将两只手交叉在身前,笑着说:“初代目大人您是故意的吗?”
柱间没听懂:“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大蛇丸说:“笼中鸟可是专门兄弟相残的制度啊……他的弟弟做了他一辈子的奴隶,最后还做了他的替死鬼,而他弟弟的儿子也成为了他女儿的替死鬼……然后你让他在死亡的尽头去见他弟弟???”
柱间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才怔怔地说:“我不明白……弟弟就是弟弟,弟弟怎么可能是奴隶和替死鬼呢?”
大蛇丸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蹲下身,看着日足的尸体。
柱间警醒地发问说:“你果真贪图他们的白眼?”
大蛇丸说:“我想要的是辉夜姬的白眼……可不是这个废物的白眼。这就像是我想要的写轮眼是宇智波鼬和宇智波带土的写轮眼,而不是旗木卡卡西的写轮眼一样……”
柱间说:“旗木卡卡西的写轮眼不就是带土的写轮眼吗?”
大蛇丸悻悻然地说:“当时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唉,可惜可惜,太可惜了。”
他看着日足的尸体,说:“通知宁次来给他收尸吧,我想,他一定会在他大伯的葬礼上哭的很惨的,就像是雏田在他自己的葬礼上哭的那样惨。”
柱间搞不懂日向家的那些事情,只能喏喏说:“他们这样相亲相爱,真是一件好事。自古以来,兄弟和睦,姊妹相亲,都是家族兴旺最重要的一个基本条件。”
大蛇丸听了,不由哈哈大笑。
*
柱间忙完一切事,已经是晚上十点钟,月上柳梢头。
火影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水门陪玖辛奈吃过晚饭,又回来加班。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眼镜,坐在他的小沙发上,对着一大堆报表勾勾画画。
柱间背手站在窗户边,惆怅地望着窗外的影岩。
他依然不知道他做的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政治上的这些事,从来不是立刻都能看到效果。
如果你在一百年前做错了一件事,可能要等到你人已经死了,好几代人之后,才会爆发出来那时遗留的祸患。
就像是日向家的笼中鸟。
“这件事就算是彻底了结了吗?”柱间问:“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笼中鸟,再无后患了吗?”
大蛇丸的鼻梁上也架着一个眼镜。
银蛇缠绕,点缀翠色双眼。
看上去比水门的那个眼镜要贵得多。
大蛇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是的,到现在为止,才算是彻底免除了后患。”
柱间说:“我猜会有人为此而恨我。”
水门温声说:“这是不可避免的……人活在世上,就总会有朋友和敌人,我看初代目您的肩膀宽厚有力,是足以背负那些憎恨的。”
柱间默默说:“我只是有些难过。”
这人间的杀戮和倾轧,总是会让他难过。
水门和大蛇丸全都不说话了。
月光无声落下。
忽然大蛇丸想起一件事。
他说:“我已经把木叶的财政状况和扣除他的退休金和一应安保费用的通知送交了我们的六代目火影。”
水门说:“他说什么?”
大蛇丸耸了耸肩,说:“他什么都没说。”
水门淡淡地说:“我明白了。”
柱间说:“就只是扣除他的退休金和安保费用吗?你这家伙甚至把小纲仅有的一点点存款都清空了——大蛇丸,这件事你得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大蛇丸说:“唉,听闻木叶财务危机,他连捐款的意思都没有……我觉得还是不要太为难他了吧。该感谢他竟然没有为自己的退休金对木叶提出劳资抗议才对。”
柱间:“……”
柱间气坏了。
“他人呢?!他人跑到哪儿去了!大家都是火影!他凭什么不和我们一样努力工作,一起给木叶还钱!”
水门莞尔一笑,说:“他别添乱就行了,就让他好好在外面游山玩水吧,初代目,钱的事情不用您太担心,今天一整天盘查下来,我发现木叶的窟窿虽然大,但是财务流失不算严重,基本上村子的钱还是在村子里面堆放着,只是钱款的主人变了。”
“加上各方面的开源,飞雷阵列和电话部……”水门推了推眼镜,笃定地说:“或许木叶只用半年就可以做到扭亏为盈。”
柱间闻言,脸色这才好了些。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飞到半年后债务清零银行卡解冻的那一刻了。
希望到那时候他的蘑菇小镇依然还是所有人里面最大最豪华的那个,不要被别人超过去呀!
*
凯盘腿坐在日向家的那颗樱花树下,他的身前放着一个小小的四方桌,宁次、天天和小李各自占据一个位置。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严肃地看着桌子中间那个小小的火炉,和炉子上被慢慢烤热的花生、橘子和热橙茶。
宁次刚刚得到了日足的死讯。
他从伊比喜手里领走了被初代目火影千手柱间亲自处死的男人的尸体。
小心地安置好日足之后,宁次就叫上凯和天天、小李,一同来赏月。
凯小心地看着宁次的脸色。
凯一点都不为日足的死而觉得悲伤和难过,但毕竟是宁次的亲人……他顾虑宁次的感情,不得不强自克制住了自己从心中缓缓泛上的快意。
自从那次笼中鸟发作之后,凯就将日向日足视作是他人生中的一大仇敌。
只是他始终想不到该怎么才能光明正大地杀死这个男人。
他甚至偷偷想过要不要把八门遁甲的秘术扔在日足的卧室里,然后说他偷了自己家传的秘籍,告到火影那里去,让火影来处理他。
……可惜的是,八门遁甲的秘籍根本就是半公开性质的东西,根本没有贵重到会让火影处死偷盗者的地步……
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之间日向日足就死了。
但是。
这真的是太好了!
初代目火影是个好人。
而日向日足是个坏人。
大概是初代目火影忽然之间见到他,发现了他的真面目,立刻就要替天行道吧。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李还比较年轻,他没有凯那么沉稳,他笑嘻嘻地说:“我们应该庆祝一下。”
凯偷偷觑了他一眼,心说小李真是个笨蛋。
日足毕竟还是宁次的大伯……笑的这么明显让宁次见到的话,他会不会觉得伤心呢?
宁次托腮说:“唉,甜橙茶还不好吗?今天的月亮这么好,亮到如同白昼,一边赏樱一边赏月一边饮茶——蛮不错的呢。”
天天双眼放光,她捧着自己的脸,看着月光下的宁次。
他脱去了忍者的护额,只穿了一身纯白色的棉服,在月光的照耀下从容的微笑,英俊的不像话呐。
……这样一身白衣,看起来有点像是孝服,但和白无垢又有什么区别呢。
天天脸色微微一红,轻咳了两声,紧紧攥紧了手心里的小杯子,说:“茶煮好了吧!我等不及了,现在我就要喝。”
如果说是在一个月前,日向日足莫名其妙的忽然就死掉了。
天天一定会很惊慌失措,认为好端端一条人命就这样消失了,是很可怕很恐怖的事情。
但是。
宁次已经货真价值的死掉了一次……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就真的只是像他的父亲为雏田的父亲做了替死鬼一样。
宁次被迫替日向雏田而死。
天天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她不愿意去憎恨这世上的任何人。
可是宁次真的本该有一个幸福而自由的人生。
天天心想。
他死的真是太好了。
初代目火影做的真是太好了。
人生第一次。
像是天天这样善良的姑娘,她第一次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死亡而感到发自心底的高兴和快乐。
小火炉上的茶壶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宁次安静地为四个小杯子里倒上甜甜的热茶。
没有人表现出来他们特别的开心。
出于礼节,他们毕竟是该怜悯且难过的。
但是也没人真的觉得难过。
在奇怪的气氛中,凯忽然开口,说:“我今天收到了卡卡西的信——”
宁次抬起眼睛。
他的神色变的严肃起来。
凯觉得有些害怕。
他真的害怕宁次这样严肃而郑重的模样……
宁次是那种没有很大表情的人,只有十分亲近他的人,才能从他一直以来都稳重而沉默的脸上,读出他每一个表情之间细微的区别。
他上次表现的这样凝重还是四战的时候……之后凯就听到了他的死讯。
凯就只是从来不知道,原来为了逃离笼中鸟,他会选择去死。
凯嗫嗫嚅嚅地说:“卡卡西好像在村子外面遇到了一些危险……他需要一些保护。”
宁次的眼珠子微微转了一转。
这说明他在思考。
宁次是凯的三个孩子里面,最稳重端庄,而且最难读懂的那个人。
但凯早就是解读他们三个人心里话的大师了。
宁次说:“他要求凯老师你去做他的护卫吗?”
凯说:“那倒没有……但是外面好像是有些雾隐村的叛忍和他距离很近,这让我有些担心他的安全。”
“他嘴上倒是说没事啦,他能处理的来,但是,呃……”
毕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凯对卡卡西的本事还是很清楚很明白的。
……或许有些人不信他有这样的情商,但凯真的只是得压低实力哄着他玩儿才能和卡卡西勉强打个平手。
不过现在他的腿瘸了一根。
或许凯不用再故意压低实力也能和他打个平手了。
宁次低下头,淡淡说:“六代目火影的护卫不是鹿丸吗?”
凯:“……嗯。”
不是凯想背后说人坏话。
就怎么说呢……
凯严肃地说:“卡卡西不会死在村子外面吧。”
“没事的。”宁次笑着说:“四代目是六代目的老师,雨隐村的宇智波带土是六代目的同伴,如果他真的遇到危险,他会先向他们两个人求助的。”
“他只是和凯老师您随口聊天,分享一下旅途中的见闻,凯老师您不要兴师动众反应过激,那样他或许下次就不敢和您多说太多了。”
凯深思熟虑地说:“这倒也是。”
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卡卡西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类型……他很少主动找凯闲聊。
他们不是那种会聊闲天的朋友。
不过,凯也没法和宁次说这个。毕竟就凯的观察,好像就算是宁次那么高傲的小天才,也会和天天小李私底下说很多话的。
“他如果真的需要凯老师您去保护他的安全——他是火影,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下命令的。”宁次看着凯,安静地说:“他没有出调令,就是说他其实不需要,凯老师,我想您真的多虑了。”
天天笑了笑,嘟囔着说:“唉,凯老师就是太热心了啦。”
小李眨巴着他黑黝黝的圆眼睛,说:“就算是他真的需要护卫——宁次这边还不能离开凯老师呢!让他去找别的人去吧,不管是鸣人还是佐助,不都是他的学生吗?”
“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写信给宇智波带土,让宇智波带土去做他的护卫,他们不是那种很好的好朋友吗?”
凯:“呃。”
就算是迟钝如他,他也开始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了。
但是凯狐疑地看了一眼宁次,又很笃定地相信,无论这个世界上究竟是谁想害他,宁次都绝对不会害他的。
“那我怎么回信呀。”凯说:“他写的弯弯绕绕又那么正式,唉,绕的我头都晕了,看都看不明白,别说回信了。”
宁次说:“我来写吧!”
凯总算是把麻烦的任务扔出去,满心快乐地说:“太好了宁次,谢谢你!”
宁次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凯老师您呀,真是太笨蛋啦。”
凯说:“笨蛋也没关系!宁次你很聪明,这就够了。”
天天和小李一起鼓掌说:“是这样!宁次就是超——聪明的!”